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还没等我从震惊中缓过神来,一股带着苦涩的液体猛地泼到我脸上。
王大妈手里端着茶缸,眼神狠毒:“养不熟的白眼狼!跟你爹一样黑心,活该短命!”
茶叶渣顺着我的头发滑落,粘在睫毛上。
我抹了把脸,一把夺过张强手里的手机。
“哎!你干什么?抢劫啊!”
张强尖叫着扑上来,被我侧身躲过。
我做旅游这么多年,从来没见过5天4晚包吃包住只要八百的团。
除非......
果不其然,我死死盯着屏幕上的宣传页面。
旅游负责人的名字那行赫然写着:陈兵。
陈兵是三个月前被我亲手开除的运营主管。
当时他为了提成,私下联系了一家报废车场。
要把几辆快要散架的56座大客车改造成28座卧铺来用。
可改装后安全带会被床板挡住不说,就连逃生通道也会被封闭,存在严重的安全隐患。
我父母当年就是因为不知情,坐了违法改装的车才出的事。
这种吃人血馒头的生意我坚决反对,于是当着全公司人的面让陈兵卷铺盖走人。
没想到他换了个皮又把主意打到了我住的小区。
“张强,这团不能报!这陈兵之前是我手底下的员工,就是因为违规操作才被开除。”
“这些大巴全是报废场拉出来的命案车私自改装的,会出人命的!”
“更何况五天八百块,连油钱和过桥费都不够。你也不想想天底下哪有这样的好事!”
话音落下,广场上安静了几秒。
但我预想中的警觉并没有出现,取而代之的却是一阵刺耳的哄笑。
张强把手机揣进兜里:“周悦,你骗人的本事真是越来越大了啊。”
“陈兵是你手下的员工?你当我们瞎啊!人家出入开的是大奔驰!”
“你一个傍大款的臭婊子,哪来的脸说人家是你手下?”
刘叔也阴阳怪气地插话:“小周啊,做人要厚道。你自己想挣那一千二的差价没挣着,就开始往人家正经公司身上泼脏水,你这心肠怎么这么黑?”
“刘叔,我真的是为你们好!有些便宜占不得……”
“行了!”张大妈猛地一跺脚,指着我的鼻子喊道,“别在这里演戏了!大家伙儿都不傻。”
“谁真为我们好,谁想掏我们的兜,大家心里跟明镜儿似的。”
“你就是上梁不正下梁歪,随了你那混账的爹和当婊子的妈!”
我气的浑身颤抖,两只手紧握成拳。
当年是她老公对我妈心思不正,我爸才一怒之下打了他。
这么多年过去了,她还在颠倒黑白。
我不想再多余争辩,咬牙含泪捡起一地的碎屑转身就走。
回到家,我没顾上洗脸就先拿起手机。
本想在群里给大家普及一下乘坐改装大巴的危险,好让那些明事理的人劝劝他们。
可一会功夫没看手机,群里的消息就已经99+。
刚才王大妈泼我茶的场面不知道被谁录了下来。
紧接着,一条条消息跟在视频后面刷屏:
【这就是咱们以前以为的好闺女。知人知面不知心啊,一趟旅游就想黑咱们几万块!】
【没本事出去挣钱就会傍大款,要不就想着吸身边人的血,真是跟她爸一路货色。】
【各位叔叔阿姨别气了,我已经帮大家联系好了,八百块一位,明天上午就在小区门口集合。】
【哎哟,还是强子有本事。不像某些人竟会耍些上不了台面的手段。】
我把屏幕滑得飞快,不敢相信我曾经视为父母的人竟会说出这样的话。
可最让我心寒的,是平日里那些受过我恩惠的人,此刻也开始对我恶语相向。
三年前,齐大爷的老伴生病,是我动用关系联系市里的专家,还自己贴钱给他们安排病房。
那时齐大爷拉着我的手,哭着说我是他们全家的救命恩人。
可刚刚他却在群里说:
【怪不得当年那么热心,估计那时候就开始算计咱们的退休金了吧?】
那一刻我感觉浑身的血都在往脑门上涌。
我坐在漆黑的屋子里,看着窗外路灯下熙熙攘熙的邻居们正围着张强领旅游帽。
拿起手机就给公司财务发了条微信:
【把国庆给我们小区预订的酒店、医生和餐厅,全部退掉。损失我个人承担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