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没想到再一次接到郭大叔的电话，是在半夜。
“悦丫头……救命啊……”
电话那头郭大叔失声痛哭。
我猛地站起身，手里的酒杯险些摔碎：“郭叔，您慢点说！出什么事了？”
“车……车掉下去了半截！”
郭大叔语无伦次，嗓子都哑了。
“就在那条大盘山道上，刹车突然就没灵了。”
“一车人险些坠崖，现在车头悬在半空，我们好不容易才爬出来......”
“陈兵那个王八蛋……他一看车坏了，带着两个导游钻进后面的小车跑了！”
“把我们一车的老家伙全扔在荒郊野岭了，这深更半夜的......”
我手心全是冷汗，急促地问：“伤到人没有？有没有人掉下去？”
“没……人倒是都爬出来了，就是刘老三把腿蹭破了，王大妈吓晕过去一回。”
郭大叔喘着粗气，“悦丫头，这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，又黑又冷。这大晚上的，我们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……”
电话那头，我隐约听到好几个人凑了过来，哭喊声逐渐清晰起来。
“小周啊，叔以前糊涂，叔跟你道歉！”
“我们不该听张强那混小子的，你能不能看在邻居一场的份上，来接接我们？”
“是啊悦悦，婶子知道错了，你救救我们吧……”
听着那些低声下气的求饶，我握着手机的手紧了又松。
就在我准备再次开口的时候，一个尖利刻薄的嗓音突然冒了出来。
“都闭嘴！丢不丢人？”
王大妈中气十足地吼开了。
“给她打电话有什么用？一个在外面傍大款的婊子，手里有两个脏钱就真把自己当救世主了？”
“她能派谁来接你们？我看她现在正躲在哪个野男人怀里看咱们笑话呢！”
我满腔的同情瞬间被兜头浇下一盆冷水。
“王大妈，你少说两句吧！”郭大叔在那边急得跺脚。
“我说错了吗？”王大妈的声音越来越近，她对着话筒咆哮。
“周悦，你听好了，我们死不了！等强子把车修好了，我们照样能去云城玩。”
“你休想指望我们求你，好显摆你那点臭钱！做梦！”
紧接着刘叔的声音也变了调：“说起来，这事儿就怪周悦！”
“她既然知道陈兵那车有问题，还不愿意给我们便宜点，她就是成心的！”
“把我们逼来坐这个破大巴，还不就是想眼睁睁看着我们这帮老家伙去送死！”
“对！她就是心狠手辣！这种人活该死爹妈！”
电话里传来的咒骂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我深吸一口气，仰起头，把眼眶里最后一点酸涩硬生生憋了回去。
我到底在期待什么？
期待这些人在生死关头能长出良心？
我对着电话平静的说：“郭叔，这是我最后一次接你们的电话。”
“悦丫头，你别听他们的……”
我没等郭大叔说完，直接挂断了电话。
随后把连同郭大叔在内的所有号码，全部拉进了黑名单。
窗外，一道闪电划破夜空，雷声轰隆隆地滚过山间。
我坐回沙发，重新拿起酒杯一饮而尽。
既然如此。
死生，自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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