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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觉睡到中午，手机里的新闻推送炸了。
【国庆云城盘山道发生特大火灾事故，一辆涉嫌非法营运的改装大巴在刹车失灵后撞山起火，多名游客被困。】
画面里，那辆熟悉的大巴已经被烧成了一个焦黑的空壳子。
那些被踩在泥水里的红帽子，在镜头前显得格外刺眼。
我脑子里嗡的一声，还来不及思考，电话就响了。
是市旅游局的刘局长。
“周总，实在不好意思，打扰你度假了。”
“云城这边出了大事故，有个小旅行社搞的杀猪盘爆了，现在市里的救援小组都在山上。”
“你是咱们市旅游协会的会长，我们急需你这样懂行的人出面协助评估损失和后续救援。”
我应了一声，忍着内心复杂的情绪，连忙往现场赶。
应急指挥直升机降落在临时营地时，山风吹得我衣角猎猎作响。
舱门一开，刘局长和市公安局的几个领导就迎了上来，客客气气地跟我握手。
“周总，这次真是麻烦你了，这帮老百姓被那个小旅行社骗惨了，死活不配合登记。”
我面无表情地点点头，跟着他们走向伤员安置区。
还没走近，就闻到了一股子皮肉烧焦的味儿。
王大妈衣服被烧的全是窟窿，正瘫在泥地上杀猪似的哀嚎。
张强满脸是血，缩着脖子被两个警察架着问话。
郭大叔一个人沉默地坐在马扎上，眼神空洞。
“周总，听说是一个叫陈兵的……”
刘局长正低声跟我咨询，周围突然安静下来。
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嗓子：“快看！那是周悦！”
王大妈像是被扎了屁股似的，猛地抬起头，一双浑浊的眼珠子死死盯着我。
“周……周悦？”她嗓子沙哑，满脸不可置信，“你怎么会在这？”
我没理她，径直走到刘局长面前，公事公办地开了口。
“刘局，陈兵之前是我的员工。”
“他违法改装的事，我那边有证据，随时都可以给协助调查。”
“哎呀，周总真帮大忙了！”刘局长拉着我的手，对着后面的一众官员介绍。
“大家还不知道吧，周悦周总是咱们市最大的旅行社老板，还是旅行协会会长，这她肯出面帮忙，真是太好了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，狠狠抽在了在场所有邻居的脸上。
现场死一般的寂静。
张强手里的半瓶矿泉水掉在脚面上。
他瞪大了眼，嘴唇哆嗦着，一个字也蹦不出来。
王大妈脸上更是由黑转白，又由白转青。
最后变成了那种令人作呕的讨好。
她连滚带爬地扑过来，想抓我的裤脚，却被工作人员眼疾手快地拦住了。
“悦悦！悦丫头啊！”王大妈哭得眼泪鼻涕横流。
“大妈错了！大妈老糊涂了！”
“你可是咱们看着长大的，你这么大的老板，肯定不会跟我们这帮穷邻居计较对吧？”
“你快跟这些官老爷说说，别抓强子，我们赔钱，你救救我们吧！”
我退后一步，避开她伸过来的脏手，冷冷地看着她。
“车是陈兵改装的，你替你家张强求哪门子的情？”
“还是说，张强也参与了？他们一开始就是商量好的？”
“不可能！你诬陷！”王大妈闻言脸色一变，凄厉地叫起来。
“你的心怎么这么歹毒！我们可是给你吃过百家饭的啊！”
“百家饭的恩情，我想这些年我早就还清了吧。”
“倒是你跟你儿子欠我的，好像还没还。”
王大妈倒吸一口凉气：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你放心，那天你们公开诽谤的事，趁这次调查，我会一并讨个说法。”
“数罪并罚，才是你儿子应得的下场。”
我转过头，不再看她一眼。
“周总，那后续......”助理小声问。
“让律师去谈。”我大步走向指挥车，“张强本来就涉嫌违法改装，至于他造谣、诽谤，以及毁坏我私人财产的行为，也一并起诉。”
王大妈顿时像是被人抽取了脊梁骨，捂着脸在我身后颓然坐下。
我心里的那口恶气，也总算在这一刻顺着山风呼出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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