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世,一封暧昧情书无端现世,宫宴之上风波骤起。

裴渊颠倒黑白强行攀扯于我,借我遮掩他与皇后的龌龊私情。

此后我被迫沦为二人的挡箭牌,被强行捆绑婚约,困在无爱牢笼里半生煎熬。

他一路借世家势力与皇后扶持平步青云,朝堂之中只手遮天,权倾朝野无人能及。

我油尽灯枯惨死那日,已是稳居后宫的皇后特意出宫来探我。

“沈妙,托了本宫的算计,你才能错嫁入府,替本宫挡尽世间非议。”

“那日宫宴情书掉落,裴渊随口攀扯你,不过是看中你性情温顺,最好拿捏。”

“你不过是本宫与裴渊,用来掩盖私情的棋子。”

“知道你为何多年无子嗣吗?是本宫暗中给你下的慢性寒毒,不被需要的血脉,本就不该来到这世上。”

“裴渊的真心,从来只予本宫一人。”

“沈妙,你妄想霸占不属于你的人,本宫今日便亲手了结你的一生!”

原来如此。

刺骨的恨意翻涌四肢百骸,我吐出一口鲜血含恨死去。

我死后,沈家便在朝堂与手握重权的裴渊死磕,只为替我讨回公道。

可却被裴渊罗织罪名诬陷,全家含冤惨死。

我只是一缕无力的孤魂,眼睁睁看着一切发生,什么也做不了。

许是怨气难平,终是让我褪去亡魂之身,重活一世。

此刻,悲剧尚未发生,一切还有挽回余地。

笔墨呈上,裴渊急忙开口辩解遮掩,强行将我拉扯下水:

“陛下,此信绝非旁人所作,乃是臣心悦沈妙,与她私下互通的私书,还请陛下莫要深究。”

我迅速压下心底翻涌的恨意,从容拿起桌上的笔。

“陛下,今日本是皇后娘娘当年入宫的日子,臣女刚好想为娘娘献字一幅,既表贺意,也可证臣女笔迹,一举两得。”

话音落,我提笔落墨,腕间稳如磐石,没有半分迟疑。

前世在裴府被囚,我日日以习字排解愁绪,笔力早已褪去少女的青涩。

与那封情书的柔婉小楷,判若云泥。

墨香袅袅散开,“贤良淑德,福泽后宫”八个大字跃然纸上。

笔锋遒劲,力透纸背,每一笔都利落干脆,无半分闺阁女子的绵软。

殿内众人目光齐聚纸上,又齐刷刷看向那封掉在地上的情书。

神色各异,窃窃私语声悄然响起。

“这沈小姐的字,果然苍劲有力,和那情书的字迹,确实半点不像啊!”

“是啊,听闻沈小姐随父征战多年,舞剑习字皆是男儿风范,哪会写出那般柔婉的簪花小楷?”

议论声入耳,裴渊的脸色愈发惨白,眼神慌乱地看向高位的皇后,似是在寻求援助。

而皇后端坐凤位,指尖攥得锦帕几乎碎裂。

她眼底的惊怒被强行压下,却难掩一丝慌乱,强装镇定道:

“沈小姐好笔力,只是字迹好坏,岂能单凭一时书写定论?”

我抬眸,目光清冷地看向皇后,语气不卑不亢:

“皇后娘娘所言差矣。字迹乃日积月累之功,臣女自幼习的便是柳体,府中上下及军中将士皆可作证。”

“反观那封情书,簪花小楷需日日打磨柔婉笔锋。臣女常年披甲执剑,手腕有力,断断写不出这般绵软无力的字迹。”

“娘娘莫非是觉得,臣女能在片刻之间改头换面,写出两种截然不同的笔迹?”

这话直击要害,皇后一时语塞,脸色一阵青一阵白,端庄仪态荡然无存。

帝王拿起我写的字,又示意内侍将那封情书呈上来。

两相对比,眸色愈发冷冽,指尖在信纸之上轻轻敲击,沉声道:

“裴渊,你且看清楚,这字迹相差甚远,你还要说,这封信是沈小姐与你互通的私书?”

裴渊扑通一声跪倒在地,声音发颤,可还是硬声狡辩道:

“陛下,臣……臣所言句句属实!只是沈妙素来谨慎,知晓私相授受乃是大忌,怕被人察觉行踪,与臣通信时,从来都是用左手执笔!”

“她左手写出的字迹,柔婉绵软,与这封情书别无二致,臣绝无半句虚言啊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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