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言一出,殿内再次掀起一阵骚动。
数道目光反复在我与裴渊之间流转,似是在判断这番狡辩的真假。
裴渊见众人神色松动,眼底竟掠过一丝侥幸,又急忙补充:
“陛下可明察,沈小姐常年习剑,双手皆有气力,左手写字并非难事,只是刻意收敛力道,才显得绵软,与情书字迹相合啊!”
我听得这话,竟忍不住低低笑出声来。
笑声里满是嘲讽与冰冷,瞬间压下殿内的嘈杂。
“裴大人,你这狡辩之词,未免也太过荒唐可笑了。”
我抬眸,目光锐利如刀,直直看向裴渊。
“你说我用左手与你通信,可你可知,我的左手,从来都写不出半分像样的字,更何况是这般柔婉的簪花小楷?”
裴渊脸色一僵,厉声反驳:
“你休要狡辩!分明是你此刻故意装作左手不能写字,想脱罪而已!”
殿内气氛一时紧张,就连帝王也眉头紧锁似是在思考什么。
就在此时,一道温婉却坚定的声音从殿侧响起:
“陛下,沈小姐所言非虚,臣妾可为她作证。”
众人循声望去,只见贵妃身着一身月白锦裙,缓缓起身对着帝王躬身行礼。
皇后见贵妃开口,脸色瞬间沉了下来,厉声呵斥:
“贵妃妹妹,此事与你无关,休要多言!”
贵妃却未理会皇后,抬眸看向帝王,语气坦荡:
“陛下,沈小姐儿时曾随其父入宫赴宴。彼时她性子顽劣,趁众人不备偷偷爬上臣妾院子里的海棠树,不慎失足摔落,摔伤了左手。”
“虽经太医诊治保住了手臂,也能正常执剑发力。可手腕受损,指节僵硬,再也写不出工整秀气的字,更不必说这般需精细拿捏力道的簪花小楷了。”
她顿了顿,目光缓缓转向神色愈发慌乱的皇后,语气带着几分似有若无的锋芒:
“不过,臣妾倒记得一件旧事。皇后娘娘幼年时曾假扮男装,远赴江南求学。彼时恰逢裴大人也在江南游学,二人同窗数载,情谊深厚。”
“说来也巧,皇后娘娘当年假扮男子时,便极擅模仿女子笔迹,尤擅簪花小楷,只为哄同窗友人开心。”
这话如惊雷般在殿内炸开,满殿死寂,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。
帝王的眸色瞬间沉如寒潭,死死盯着皇后与裴渊,周身的气压低得让人窒息。
裴渊瘫软在地,面如死灰,嘴唇哆嗦着却再也说不出一句狡辩之词。
皇后猛地站起身,眼底满是惊怒慌乱,厉声嘶吼:
“你胡说!贵妃,你故意污蔑本宫!本宫何时假扮男装赴江南求学?何时与裴渊同窗?你分明是与沈妙勾结,故意陷害本宫!”
“臣妾是否污蔑,皇后娘娘心中自有定论。”
贵妃语气平静,却字字掷地有声:
“当年江南书院的老先生,如今尚有在世之人,陛下只需传他们入宫对质,便可知晓真相。”
“更何况,那封情书的兰纹绣活,乃是皇后娘娘宫中独有的绣法。臣妾宫中的绣娘,皆能辨认,绝非寻常绣女所能绣出。”
我站在殿中,看着眼前这一幕,眼底没有半分波澜。
内心积压多年的恨意,缓缓消散了几分。
前世的冤屈,今生的反击,此刻终于有了结果。
帝王攥紧了龙椅的扶手,厉声喝道:
“来人!即刻传江南书院相关人等入宫对质,再彻查皇后宫中绣娘,核对情书绣纹!”
内侍应声领命,匆匆退下殿去。
皇后瘫坐在凤位上,浑身微微颤抖。
裴渊则彻底没了往日的意气风发,趴在地上额头抵着金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