做完一切的霍启铭并没有觉得轻松。
因为他知道,伤害杜若最深的人,是他!
心脏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刺痛。
他抬手捂住胸口,试图缓解。
口袋的手机响了。
霍启铭强压悔恨接通,电话那头的话却让他如坠冰窖。
“霍先生,我们在一头死亡的鲨鱼嘴里,找到一块衣服的碎片,初步判断是杜小姐的。”
霍启铭只觉得天旋地转。
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来到海边的,又是怎么从搜救队手中接过那块带血的布料的。
搜救队长喋喋不休,他一个字也听不进去。
直到对方做下评判:“霍先生,我们搜救队决定停止搜救。”
停止搜救四个字拉回他的思绪,霍启铭紧紧攥着那块布料。
眼神锐利:“没有我的准许,不准停!无论多少钱我都给!”
“这不是钱的问题。”
“很抱歉霍先生。”
搜救队撤离,霍启铭站在原地。
望向海面,将那块破布放在胸口。
“若若……”
在他幡然醒悟后,他终究还是失去了最珍贵的东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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时光荏苒,转眼一年。
高大的男人变得更加沉默,修长的手指握着钢笔,签下自己的名字。
助理递上新的文件:“霍总,海县那边的开发遇到了问题,有一户居民不愿意搬走。”
海县市一座临海的四线小城市。
拆迁问题政府早就沟通过,赔偿问题也谈好了。
但架不住有一户老人,无论如何也不同意搬走。
后来这块地皮被霍氏拍下,难题依旧没有解决。
闻言,霍启铭从文件中抬首:“我会亲自跟进。”
“是。”
助理不敢迟疑,虽然明眼人都知道,这种小问题不足以让一个集团的掌舵人出面。
可这一年里,霍启铭的变化他看得最真切。
本就疏离的男人变得更加冷漠。
在确认杜若真的死亡后,他不敢回别墅。
弄垮了曾经唐突过杜若的人,那怕只是跟着打趣过一句话的人,也未能幸免。
惩罚完所有人的男人并不快乐。
成了工作机器,试图用工作麻痹自己。
为了更加忙碌,连一些极小的事情都亲力亲为。
这次,也不例外。
“还有事?”
见他楞在原地霍启铭抬首。
不含一丝情感的眼眸,让人心惊。
“没有,我现在就去安排去海县的车。”
助理退出,体贴地帮他带上门。
次日,助理陪着霍启铭颠簸许久,到达海县。
霍启铭犹如不会疲惫的机器,一辆黑色的卡宴停在马路对面。
马路的另一边,是一家装修破旧的幼儿园。
“霍总,根据调查显示,不同意搬走的老人,每天都会在这个时间点,过来接孙子。”
坐在后座的男人,双腿交叠,十指交口放在膝上,双目微闭。
片刻后,前座的助理出声:“霍总,人出来了。”
闻声,霍启铭睁开双眸,透过车窗往幼儿园方向望去。
人头攒动,一个个小萝卜头在老师的带领下,被交到父母手中。
霍启铭只觉得厌烦,正要移开视线。
忽地,一抹浅白的身影印入眼帘。
霍启铭怔在原地,一瞬不瞬地死死盯着那道倩影。
他甚至不敢用力呼吸,真怕一个眨眼,幻觉再次消失。
他迟迟地看着那抹浅白,直到那人蹲下身揉了揉一个小胖子的脑袋。
他才猛然回神,不确定地问:“李助理,你看到了吗?”
从刚才这个酷似杜若的人出现后,他就瞧见了。
只是一直不敢出声,这会儿听见霍启铭问他才敢回答。
“霍总,这不是幻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