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萧灼见我笑了,紧绷的眉眼彻底舒展开,
他坐在榻边,指尖轻轻摩挲着我的手背,
声音放得愈发柔和:“你刚生产完,身子虚,多歇会儿,朕守着你。”
接下来的几日,萧灼几乎推掉了所有无关紧要的政务,
日日守在凤仪宫,要么陪着我说话,要么就去侧殿看小皇子,
而女儿昭仪自那日被萧灼罚去反省后,
虽没再被禁足却也极少来凤仪宫,
偶尔远远见着也只是怯生生地喊一声“母妃”,便匆匆跑开,
想来那日的事在她心里还是留下了芥蒂。
我虽有些失落却也不着急,
可没几日,承乾宫那边就传来了消息,谭红依疯了。
前来禀报的太监战战兢兢地说,
谭红依不知怎的,突然变得痴痴傻傻,
整日在殿里胡言乱语,一会儿喊“陛下饶命”,一会儿又说“邪术成了”,
不管宫人问什么,都答非所问,甚至还会突然对着空气又打又骂。
萧灼听了,眉头瞬间皱起,
他虽厌恶谭红依的所作所为,却也没料到会是这般结局,
当即命太医院的院判亲自去承乾宫诊治。
可院判回来后,却满脸凝重地禀报,
说谭红依并非装疯,而是心智确实受损,
看情形,像是遭了极大的刺激,导致心神俱裂,才成了这副模样。
“刺激?”萧灼捻着手指,眼神沉了下去,
“她被禁足在承乾宫,除了宫人,谁也接触不到,能受什么刺激?”
这话问得院判哑口无言,只能连连叩首,说自己医术不精,查不出根源。
我躺在榻上,听着他们的对话,心中忽然生出一丝疑虑,
谭红依的疯癫,会不会和那胎儿心声的邪术有关?
我将这想法跟萧灼一说,他也瞬间反应过来,
“你说得有道理,此事蹊跷,或许得请些懂门道的人来看看。”
后来,萧灼让人从京郊的静安寺,请来了一位德高望重的高僧,
据说这位高僧能通阴阳、辨邪祟,曾帮不少达官贵人解决过怪事。
高僧先是去了承乾宫,对着谭红依看了许久,又掐指算了算,
随后便跟着宫人来到凤仪宫,见了刚出生没多久的小皇子。
他盯着小皇子的面相看了半晌,
又伸出手,轻轻放在小皇子的头顶,
片刻后,才缓缓收回手,沉吟道:“阿弥陀佛。”
“那承乾宫的女子,先前修习过邪术,可惜根基不稳,”
“邪术未成,反遭反噬,导致灵台崩毁,才成了如今这痴傻模样。”
我和萧灼对视一眼,心中的猜测得到了印证,
又听高僧继续说道:“至于这位小皇子,”
“老僧方才探查时,发现他身上似与那施术者残留着一丝极微弱的同源气息,”
“想必是小皇子尚在皇后娘娘腹中时,被那邪术侵扰所致。”
“不过万幸的是,小皇子乃真龙血脉,有真龙之气庇护,”
“邪术并未伤其根本,只需好生照料,那丝气息日久自会消散,不会影响日后康健。”
直到这时,我们才彻底明白,
原来那所谓的胎儿心声,根本不是孩子自己在说话,
而是谭红依施展的一种邪术,直接作用于腹中的胎儿,
再将伪造的“心声”传递出来,
目的就是为了挑拨我和萧灼、甚至我和女儿的关系。
萧灼听完,脸色瞬间变得铁青,
他猛地一拍桌案,咬牙道:“好一个歹毒的妇人!竟用这般阴损的法子!”
高僧看着他怒气冲冲的模样,双手合十,轻声劝道:
“陛下息怒,邪不压正,如今真相大白,那女子也已遭了反噬,”
“还望陛下放宽心,多照料皇后娘娘和小皇子的身子才是。”
萧灼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中的怒火,
对着高僧拱了拱手:“多谢大师指点,朕知道了。”
待高僧离开后,殿内又恢复了安静,
我看着身旁熟睡的小皇子,心中终于彻底松了口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