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转眼就到了和亲那日。
銮驾行至宫门前时,我最后回望了一眼朱墙黛瓦,海棠花的影子仿佛还映在眼底。
太后亲自送我至宫门,握着我的手叮嘱:“此去一路保重,记住你的身份,更记住两国邦交的重任。”
我屈膝行礼,转身踏上早已备好的车架,随行的仪仗浩浩荡荡,车轮碾过青石板,朝着北狄的方向缓缓驶去。
而宫内,胤北宸正踏着轻快的步子走向那座临时安置宫女的偏殿。
他特地寻到这个眉眼与我有七分相似的宫女,只待和亲队伍出城,便让这宫女假扮我去北狄,等风头过了再做打算。
推开门时,他脸上还带着志在必得的笑意:“莺儿,朕……”
话音戛然而止。
殿内的宫女穿着我的旧衣,怯生生地抬头,那眼底的局促与讨好,与记忆中清冷倔强的身影判若两人。皇帝心头一沉,厉声质问:“怎么是你?莺儿呢?”
宫女吓得扑通跪地,颤声回话:“陛、陛下,奴婢是内务府的宫女,是李总管让奴婢留在此处的……那位和亲的公主,早已带着仪仗出宫了呀!”
“不可能!”胤北宸脸色瞬间惨白,一把揪住宫女的衣领,“朕的计划明明万无一失,是谁坏了朕的事?!”
他猛地想起什么,转身就往外冲,腰间的龙带都被扯得歪斜。
宫人们纷纷阻拦,却被他狠狠推开:“让开!都给朕让开!朕要去追她!”
刚冲到宫门口,就撞见带着仪仗折返的太后。
太后脸色铁青,看着失魂落魄的胤北宸,厉声呵斥:“你糊涂!”
“母后!”皇帝红着眼眶,语气带着哀求,“莺儿她走了,朕要去把她追回来!”
“追回来?”太后冷笑一声,目光如刀,“如今仪仗已出京城百里,两国邦交已定,你此刻追上去,是要毁了大胤的信誉,让北狄战火再起吗?”
她上前一步,威严压得人喘不过气,“你以为哀家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?找个替身蒙混过关,你当北狄是傻子,还是当哀家是傻子?莺儿是大胤的公主,更是两国和平的纽带,你怎能如此儿戏!”
胤北宸浑身一震,踉跄着后退半步,眼底的焦灼与不甘渐渐被绝望取代。
他望着城外的方向,喉咙发紧,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太后的训斥还在耳边,可他满脑子都是冷宫里海棠花下的誓言,是她转身时淡然的眼神。
原来,他终究是弄丢了那个等了他一辈子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