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深夜,身上仿佛有千万根针刺入皮肉一般,疼的我翻来覆去也无法入睡。
我起身想要去厨房拿冰块镇镇疼,余光却发现姐姐的房间还亮着灯。
里面也传来时断时续的哭泣声。
我心中一惊,以为姐姐出了什么事。
刚想推门而入,却听见姐姐啜泣着说。
「妈妈,你那样和妹妹说是什么意思,你是不是不想要我了?」
「妹妹这个健康的女儿回来了,你是不是就不想要我这个病入膏肓的废物了?」
听见姐姐这样说,我十分心疼。
我很想告诉姐姐,我从来都没有想要和她抢妈妈母爱的想法。
我只是想,想要一点点母爱。
哪怕仅仅只有十分之一,我也甘之如饴。
妈妈却哭出了声,声音中满是哽咽。
「别胡说,妈妈这一辈子就只有你这一个女儿。」
「如果不是为了治好你,我怎么可能会生昭昭?」
「如果不是她不听话,坏了身体,你现在早就已经康复了,哪里还用的着继续躺在病床上?」
「妈妈永远都只有你这一个宝贝,至于程昭昭......她只是给你治病的工具人罢了。」
我只感觉浑身的力气像是被瞬间抽走一般,我瘫坐在地,再也爬不起来。
眼泪不受控制的顺着脸颊一颗颗滑落。
我不敢相信,不敢相信妈妈居然能说出这样的话。
就在今晚,妈妈破天荒的来看我。
我还沾沾自喜,我以为妈妈心中始终是有我的。
只是因为姐姐病了,所以她的心思多放一些在姐姐身上是应该的。
直到现在我才终于明白。
妈妈不是更关注姐姐,而是心中从未有过我。
我的存在,就仅仅是为了给姐姐治病而已。
我甚至期望能够分的妈妈,哪怕十分之一的母爱。
原来,我从始至终,连入局的资格都没有。
屋内,妈妈温柔的给姐姐唱起了歌,似乎要哄姐姐入睡。
这样温柔的歌,十多年了,我从未听到过。
别说是歌,捂在无菌仓的十几年中,也只见过一次妈妈。
妈妈第一次来时,我只有五岁。
我耍赖希望妈妈能够多陪陪我。
可却被她拒绝。
之前我一直相信了妈妈的借口,妈妈说她很忙。
我懂事的认为,那就不要阻拦妈妈。
妈妈的事很多,我不要当妈妈的绊脚石,我要当乖小孩。
也是直到这一刻,我才幡然醒悟。
那次妈妈去无菌仓,看的并不是我。
看的是她为自己女儿做的意识承载体,有没有损坏,计划有没有正常进行。
在妈妈的眼中,我什么都不是。
不是她的孩子,只是一个为姐姐治病的工具人罢了。
我不想再过这样的日子了。
想通一切后,我挣扎的从地上爬起来。
擦干脸上的眼泪。
蹑手蹑脚的从房间拿走几件衣服,在夜色中离开了这座囚笼。
黑暗中,我将家远远的甩在身后。
妈妈,姐姐,再见了。
我不想做一个只能给姐姐输血治病的工具人了。
我想过回属于自己的人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