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刺骨的寒风一刻不停的刮在我只穿着单薄秋衣秋裤的身上。
后背被盐水鞭子抽过的伤口火辣辣地疼。
每走一步都牵扯着皮肉,疼得我额头直冒冷汗。
我死死裹紧怀里偷拿的几件旧衣服,不敢回头。
那座富丽堂皇的房子是我的囚笼。
我怕一回头,就被重新拖回去做程柔柔的“血袋”。
直到我再也撑不住,摔倒在一个小吃摊前。
热心的老板急忙将我扶起来,看着我身上单薄的秋衣皱紧了眉。
「小姑娘,你怎么就穿这么少?快进来暖和暖和。」
阿姨姓刘,她递来姜糖水和肉夹馍。
我狼吞虎咽地吃着,眼泪忍不住掉下来。
这是我第一次感受到不带任何目的的善意。
刘阿姨听我含糊说被家人虐待,眼泪止不住的流,当即收留了我。
她让住在小店后面的杂物间里,让我留在店里帮忙。
我的手第一次浸入油腻的洗碗池,机械地重复着擦洗动作。
冰凉的冷水冻的我双手通红,刘阿姨会心疼的给我烧好热水,让我用热水洗碗。
腰背因长时间弯曲而酸痛,我不得不时不时伸手捶腰。
刘阿姨看见后,立即在网上给我下单了一个简易的腰部按摩仪。
她总是满眼心疼的看着我说。
「看你细皮嫩肉的,之前肯定没做过这些脏活累活,苦了你了孩子。」
我笑着摇摇头,在店里做这些活,可算不上苦。
这些比起我在程家经历的苦楚,不值万分之一。
我偶尔透过餐馆油腻的玻璃窗,看着街上匆匆忙忙的行人。
我看着他们为生活奔波,脸上带着各种的情绪。
而我,第一次感觉自己像个真正活着的人。
而程家此时早已乱作一团,母亲发现我逃走后暴跳如雷。
摔碎了客厅的花瓶,让保镖全城找我。
即使掘地三尺,也要把我带回来。
直到她再次走进我的房间,却瞥见了我遗忘在床头的旧衣服。
背部是一道道的血痕,触目惊心。
她心脏猛的抽动一下,刚想拿起衣服时,佣人却冲进来说。
大小姐病危了。
医院里,姐姐因为断了供血,心率持续下降,医生下了病危通知。
母亲看着那张病危通知书,脸色惨白。
她知道必须尽快找到我,否则姐姐就真的没救了。
「昭昭,你到底在哪。」
「快点回来吧。」
她第一次在心里默念起我的名字。
可居然是为了另一个女儿,想让我回去救她宝贝女儿的命。
真是荒唐,又可笑。
......
我在刘阿姨的小吃摊安顿下来。
每天天不亮就起来帮忙。
一开始我总出错,可刘阿姨从不怪我。
我在刘阿姨的指导下,渐渐学会了做各种各样的小吃。
相熟的客人打趣着说干脆让刘阿姨收养我,正好能够继承刘阿姨的手艺。
刘阿姨年轻时结过一次婚,可那个男人却是个十足十的人渣。
不仅时常打骂刘阿姨,还将刘阿姨辛辛苦苦赚来的钱拿出去吃喝嫖赌。
终于在一次他醉酒后,失足摔进河里淹死了。
刘阿姨终于能够逃脱那个恶魔的控制。
之后的数年,刘阿姨因为之前失败的婚姻,再也不愿意相信男人。
所以这么多年,一直都是独身一人。
客人的话看似是开玩笑,可的确说到了我的心坎里。
之后的日子里,我会用余光时不时的偷看刘阿姨。
我心想,如果刘阿姨真的是我的妈妈,该多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