6

我看着姜澈脸上那副混合了震惊、狂喜和不可置信的神情，只觉得无比讽刺。

他有什么资格露出这种表情？

我将女儿往身后拉了拉，挡住他探究的视线。

然后，我平静地迎上他的目光，一字一句，清晰无比。

“她的父亲，死了。”

“在我心里，他五年前就死了。”

姜澈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，身体晃了晃，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。

他死死地盯着我。

“苏晚，你撒谎！”

“她长得那么像我……她就是我的女儿！”

他的声音陡然拔高，引得幼儿园门口零星的家长纷纷侧目。

念念被他吓到了，小手紧紧攥着我的衣角，身体微微发抖。

我心疼地抱起女儿，用手捂住她的耳朵。

我的声音冷得像冰。

“姜先生，请你注意你的言辞。”

“我的女儿，和你没有任何关系。”

“如果你再吓到她，我不介意报警。”

“骚扰妇女和儿童，够你进去待几天了。”

说完，我不再看他，抱着念念转身就走。

“苏晚！”

姜澈嘶吼着想追上来，却被幼儿园的保安拦住了。

我没有回头。

坐上出租车，我才松开捂着女儿耳朵的手。

“念念，不怕，妈妈在。”

念念把小脸埋在我的颈窝，闷闷地说：“妈妈，那个叔叔好奇怪。”

“他为什么要说我是他的女儿？”

我拍着她的背，轻声安抚：“他认错人了。”

回到家，我反锁上门，整个人瘫软在沙发上。

心跳得飞快，后背一片冰凉。

手机不知疲倦地响了一遍又一遍。

全都是姜澈的号码。

我关了机，把头埋进膝盖里。

我以为我可以很平静，可当他真的站在我面前，质疑念念的身世时，我还是怕了。

我怕他会把念念从我身边抢走。

念念是我的一切，是我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唯一支柱。

谁都不能把她抢走。

不知过了多久，门铃响了。

我以为是姜澈，没有理会。

门铃却锲而不舍地响着。

接着，是小方焦急的叫门声。

“晚晚！开门！我知道你在里面！”

我打开门，小方一脸担忧地冲了进来。

“你怎么样？我看到新闻了，姜澈那王八蛋是不是找你了？”

“他没对你做什么吧？”

我摇摇头，“我没事。”

小方气得直跺脚，“这都叫没事？你看你脸白的！那家伙就是个疯子！”

她话音刚落，我的手机又响了。

是开机后涌入的短信。

【苏晚，开门，我知道你在里面。】

【你再不开门，我就把这栋楼买下来。】

【念念是我的女儿，你休想把她藏起来！】

【苏晚，算我求你，让我见见她。】

一条比一条疯狂。

小方也看到了，气得破口大骂。

“他有病吧！威胁谁呢！”

我看着最后那条近乎哀求的短信，心里没有一丝波澜。

求我？

当初我爸病危，我跪在地上求他先去医院的时候，他又是怎么做的？

他为了陪林悦，让我一个人在医院守着我爸冰冷的尸体。

现在，他凭什么来求我？

我拉黑了他所有的联系方式，然后给物业打了电话。

“你好，有人在楼下骚扰，麻烦处理一下。”

很快，楼下传来争执和叫骂声。

世界终于清静了。

可我知道，以姜澈的偏执，他绝不会善罢甘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