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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,我没有去设计院。
我给领导发了条信息,说家里有急事,请长假。
领导很快回复,让我注意身体。
他是少数知道我病情的人。
然后,我去了本市最大的二手奢侈品店。
店里的老板娘看到我提着几个大箱子进来,眼睛都亮了。
“岑小姐,今天又有什么好东西啊?”
我把箱子打开。
里面是我工作这些年,给自己买的所有奖励。
限量款的包包,名牌手表,还有几件价值不菲的珠宝。
它们是我在无数个加班的深夜里,犒劳自己的唯一慰藉。
“这些,都卖了。”
我平静地说。
老板娘愣了一下,随即露出专业的笑容。
“岑小姐,您这些可都是硬通货,现在卖……是不是太可惜了?”
“不可惜。”
我看着这些曾经让我心动的东西,现在只觉得冰冷。
它们见证了我的青春和血汗。
现在,它们要换成我离开的盘缠。
清点,估价,交易。
一下午的时间,我换来了三十七万现金。
我没有存进银行卡,而是直接放进了随身的背包里。
走出奢侈品店,我拨通了我大学时的闺蜜苏窈的电话。
她现在是一名旅行体验师,常年满世界跑。
电话接通,她活泼的声音就传了过来。
“星星!你居然舍得给我打电话了?是不是又被你们家那群奇葩气着了?”
我的声音有些沙哑。
“窈窈,我想去一个地方。”
苏窈立刻察觉到了不对劲。
“出什么事了?你的声音怎么了?”
“我想去一个离天空最近,能洗涤灵魂的地方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
“拉萨。”苏窈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,“你想去西藏?”
“嗯。”
“一个人?”
“一个人。”
“好。”苏窈没有多问,“我正好有朋友在那边开客栈,我帮你联系。你什么时候出发?”
她的干脆,是我此刻最需要的温暖。
“越快越好。”
“明白了。把你的身份证信息发给我,我帮你订机票和安排住宿。”
挂了电话,我深吸了一口城市的废气。
就在这时,岑曦发来一条微信。
我点开。
一张她和她儿子铭铭,站在一套精装修样板房里的自拍。
照片里,她笑得春风得意,容光焕发。
配文是:“晚星,新家漂亮吗?三室两厅,铭铭可喜欢了。爸说装修的钱还得你多费心,毕竟你眼光好。”
后面还跟了一个“比心”的表情。
我面无表情地删掉了对话。
紧接着,父亲打来了电话。
我划开接听,没有说话。
“喂?岑晚星?”岑建军颐指气使的腔调传来,“你跑哪去了?一天都联系不上你!”
“你姐的新房定下来了,下个月交房。装修公司我已经找好了,报价二十万。”
“你先去把合同签了,把钱付了。”
他理所当然地命令着,仿佛那八十万的手术费,从来没有存在过。
我握着手机,看着街上人来人往。
每个人都步履匆匆,为了生活奔波。
而我,连奔波的资格,都快要没有了。
“好。”
我轻声答应。
手上,却正在app上,确认那张飞往拉萨的,单程机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