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金碧辉煌的布达拉宫,通过小小的手机屏幕,像一记重锤,狠狠砸在岑家三人的心上。
“你……你说什么?”
岑建军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颤抖,他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。
“拉萨?你怎么会跑那么远!”
岑曦一把抢过手机,对着屏幕尖叫。
“岑晚星!你疯了吗!你一个人跑去西藏?”
“你把我们全家骗到这个空房子里,就是为了看我们笑话吗?”
“你知不知道舅舅他们还等着去吃海鲜!五万块钱呢?你赶紧转过来!”
我听着她的咒骂,嘴角的笑意反而更深了。
“钱?你们不是有八十万吗?一顿海鲜而已,对你们来说不是小意思吗?”
“至于我,我已经给自己买了墓地,就不劳你们费心了。”
“这顿年夜饭,就当是我请大家喝的西北风,慢慢享用。”
说完,我没有给他们任何继续撒泼的机会。
我干脆利落地挂断了视频。
然后,慢条斯理地,将这个好不容易才联系上我的网络电话号码,也彻底拉黑。
我可以想象,在那个冰冷空旷的毛坯房里,此刻是怎样的一番鸡飞狗跳。
没有暖气,没有家具,没有食物。
只有一屋子饿得前胸贴后背的亲戚,和从天堂跌落地狱的巨大恐慌。
岑曦为了面子夸下的海口,现在成了狠狠抽在她脸上的耳光。
她手里那八十万,交了首付后其实所剩无几,为了维持虚荣,她甚至不敢告诉亲戚们真相。
这一晚,注定是岑家的不眠之夜。
我举起手里的热茶,对着远处的布达拉宫,遥遥一敬。
新年快乐。
岑晚星。
你的新生,从今晚,正式开始。
那晚之后,我彻底断绝了和老家那个生活圈的所有联系。
我在卓玛的客栈里,找了一份前台的闲职。
工作很清闲,每天接待一下客人,整理整理订单,剩下的时间,都属于我自己。
我开始跟着卓玛学习藏语,学习做酥油茶和糌粑。
我会在天气好的下午,去大昭寺门口晒太阳,看磕长头的信徒。
我会在黄昏时分,去色拉寺听辩经,感受信仰的力量。
我的身体,在规律的作息和宁静的心态下,竟然出现了奇迹。
去医院复查时,医生惊讶地发现,我肺部的肿瘤,非但没有恶化,反而有了缩小的迹象。
他说,这在医学上虽然罕见,但并非没有先例。
良好的心态和环境,有时是最好的良药。
我拿着新的体检报告,走在拉萨的阳光下,第一次,感觉到了生命的真实和喜悦。
而在几千公里外的老家,我的家人,正在品尝他们亲手种下的苦果。
这些消息,都是苏窈通过邮件,断断续续告诉我的。
“星星,你猜怎么着?除夕那天晚上,你那个极品姐姐为了面子,硬是刷爆了好几张信用卡,带亲戚去吃了顿死贵的海鲜。”
“吃完饭结账的时候卡刷不出来,差点被扣在那儿刷盘子,最后还是让你爸厚着脸皮找亲戚借了点钱才脱身。”
“现在亲戚们都在背后笑话他们家,说这就是报应。”
我看着邮件,忍不住摇头。
死要面子活受罪,说的就是她。
“他们没再找你?”
“找啊!怎么不找!”苏窈的文字里都透着幸灾乐祸。
“你爸出院后,天天在家骂你是逆女,说等你病死在外面,骨灰都没人收。”
“但转头就跟邻居吹,说你是被大公司派去西部开发了,年薪百万,过几年就衣锦还乡。”
这种自欺欺人的谎言,让我觉得可悲又可笑。
他们永远活在自己的幻想里,坚信我只是一时赌气,在外面混不下去了,早晚会哭着回去求他们收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