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0
在我准备和格桑结婚前,我主动给母亲打了一个电话。
用的是格桑的手机。
我并不是心软,也不是想要旧情复燃。
我只是想,为那段长达二十八年的噩梦,画上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句号。
电话响了很久,才被接起。
那头传来母亲苍老而疲惫的声音,背景里,是岑曦含糊不清的疯言疯语。
“喂?哪位?”
“妈,是我。”
电话那头,瞬间陷入了死寂。
我甚至能听到她瞬间变得粗重的呼吸声。
过了许久,她才带着哭腔,颤抖着说:“晚星……是你吗?真的是你吗?”
“是我。”
“你……你现在在哪?你过得好不好?你的病……”她小心翼翼地问着。
我没有回答她的问题,只是平静地说。
“我快结婚了。”
电话那头,再次沉默了。
然后,是压抑不住的,嚎啕大哭。
“晚星……妈对不起你……我们都知道错了……你爸他……”
我打断了她。
“我今天打电话,不是为了听这些的。”
我顿了顿,继续说道:“我已经委托苏窈,给你的账户上转了十万块钱。”
母亲的哭声戛然而止,她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。
“这笔钱,备注上写了,最后的赡养费。”
“这是还你的生育之恩。从此以后,我们之间,再无任何经济和法律上的瓜葛。”
“你好自为之。”
我说完,准备挂断电话。
电话那头,母亲的哭声再次爆发,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绝望。
那哭声里,有悔恨,有不甘,有彻底失去一切的崩溃。
“晚星!你不能这么狠心啊!我也是你妈啊!”
“你姐疯了!你爸瘫了!你不能不管我们啊!”
我没有再听下去。
我轻轻地,挂断了电话。
我看着身边正在为我整理衣领的格桑,他眼中带着一丝担忧。
“都处理好了?”
我点点头,握住他的手,脸上露出了一个真正发自内心的,轻松的笑容。
“嗯,都处理好了。”
这十万,不是原谅。
而是一种彻底的切割。
是我,作为一个曾经的女儿,对自己过去身份的最后一次埋葬。
我给了他们最后的体面,也给了我自己,最后的解脱。
从此山高水长,江湖路远。
我们,再也不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