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后懿旨一下,顾清河身子一歪,摔倒在地。
那是他寒窗苦读十几年才换来的功名。
那是他踩着我尸骨才爬上去的青云梯。
如今,全碎了。
他顾不得嘴角的血,跪行着朝我爬过来。
“青鸾,青鸾救我!我是被逼的,我心里只有你啊!”
顾清河满嘴是血,却还死皮赖脸地想要够我的裙摆。
我后退一步,嫌恶地避开。
“顾公子请自重。”
“如今你是宰相府的乘龙快婿,我是太后亲封的戏阳公主。”
“云泥之别,休要攀扯。”
顾清河僵住,双手僵在半空中。
我没再看他,转身面向太后,恭敬行礼。
“太后娘娘,顾家借我叶家资助读书,这笔账,既已恩断义绝,是否也该算清楚?”
太后微微颔首:“那是自然。”
“传哀家口谕,勒令顾家三日内还清叶家所有借款及嫁妆,共计白银五万两。”
“少一文,便送官流放,绝不姑息!”
顾老太听到这数额,白眼一翻,当场昏死过去。
三日后。
顾家为了筹钱,变卖了所有家产。
就连顾老太棺材本的金手镯都当了。
顾清河走投无路,跪在相府门口求沈嵩借钱。
“岳父大人!看在明珠的面子上,拉小婿一把吧!”
沈嵩派人扔出来几百两碎银子,“滚!相府没有你这种丢人现眼的女婿!”
顾清河捧着那点银子,在风中瑟瑟发抖。
为了还债,他只能硬着头皮迎娶沈明珠,指望着沈明珠的嫁妆能填坑。
大婚当日。
没有十里红妆,只有满街的烂菜叶和臭鸡蛋。
百姓们围在路边,指指点点。
“快看,这就是那个为了攀高枝抛弃发妻的状元郎!”
“听说被革了功名,现在是庶人了,真是活该!”
“这就叫破鞋配烂人,天生一对!”
沈明珠坐在寒酸的轿子里,听着外面的骂声,哭花了妆。
洞房花烛夜。
沈明珠嫌弃顾家那租来的破院子漏风,大发雷霆,砸了屋里唯一值钱的茶壶。
“我是宰相千金!你就让我住这种猪圈?”
顾清河本就因功名被革、负债累累而烦躁。
听到这话,他冲上去就是一巴掌。
“你还当自己是千金小姐?若不是你不知廉耻,我会落到今天这步田地?”
两人又扭打在一起,曾经的才子佳人,如今只剩下互相撕咬。
数日后。
我去京城最大的珍宝阁为父亲挑选寿礼。
正看着一块极品暖玉,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尖酸的声音。
“老板,这玉本夫人要了!”
沈明珠挽着顾清河,脸色蜡黄憔悴。
沈明珠死死盯着我手里的暖玉,“凭什么卖给一个满身铜臭的商户女?”
“别忘了,我爹可是宰相!我若是想要,这家店都得给我几分薄面!”
顾清河理了理衣襟,摆出一副读书人的清高样。
“青鸾,这玉色泽温润,乃是君子之配,你一介商贾之女,哪里懂得欣赏?”
“不如让给明珠,也算你识大体。”
我冷笑一声,正要叫人把这对疯狗轰出去。
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突然从旁边伸过来,直接拿走了我手里的暖玉。
沈明珠见状想抢。
那人反手一挥衣袖。
一道掌风扫过,沈明珠被震得连退三步,一屁股坐在地上。
“宰相千金?”
“本官只知道,这里有一位欠债不还、当街撒泼的泼妇,和一位被革去功名的庶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