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抬头,撞入一双深邃如星海的眼眸。
来人身着大理寺卿的绯色官袍,腰间佩着绣春刀,身姿挺拔如松。
正是裴铮。
前世,我死在柴房,尸体发臭。
是他一身素衣,不嫌脏臭,替我收尸,为我立碑。
裴铮看都没看地上的沈明珠一眼,直接将那块暖玉轻轻放入我手中,。
随后,他冷眼看向顾清河夫妇。
“怎么?”
“顾庶人想在大理寺卿面前,强抢当朝戏阳公主的东西?”
顾清河吓得脸皮抽搐。
“裴……裴大人……”
裴铮语气霸道又不失温柔,对我说道:
“这玉温润,正配公主的千金之躯,至于银子,自然由本官来付。”
说完,他转身看向掌柜,随手扔下一张银票。
顾清河看着那张银票,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。
裴铮没理会他们,护着我走出珍宝阁。
出了门,他并没有立刻离开,而是放慢脚步,与我并肩而行。
“裴大人,您怎么来了?”
裴铮侧头看我,声音低沉:“听说顾家欺负你。”
“我在边关连夜策马,跑死了三匹马才赶回来。”
我忍不住调侃他:“裴大人是令人闻风丧胆的活阎王,怎么也会为了儿女情长误事?”
裴铮停下脚步,极其认真地看着我。
“为了你,做昏官又如何?”
“况且,谁敢欺负我的恩人,我就让他下地狱。”
这话说得直白又霸道,我的脸颊有些发烫。
裴铮执意送我回叶府。
在我父母面前,他收起了所有的煞气,执晚辈礼,谦逊得不像话。
临走前,他特意看着我。
“三日后的上巳节游园会,我想邀公主同游。”
“我会亲自来接,不许拒绝。”
游园会当日。
京城权贵云集,满园春色。
我虽然已是戏阳公主,但因为之前顾家的事,仍有不少不知情的贵女在背后窃窃私语。
“那就是叶青鸾?长得倒是标致,可惜是个二婚。”
“听说还是被顾家休了的,即便封了公主,怕是也难再嫁好人家了。”
“谁愿意娶个弃妇啊,多晦气。”
我坐在亭中,慢条斯理地品茶,并不理会。
突然,门口传来一阵骚动。
顾清河与沈明珠竟然也来了。
沈明珠虽然落魄,但这游园会曾是她的主场。
她死皮赖脸地硬闯了进来,想要找回点昔日的面子。
她冲破守卫的阻拦,直冲到我面前。
“哟,这不是公主殿下吗?”
她阴阳怪气地大声嚷嚷,生怕别人听不见。
“刚被休了就急着出来招蜂引蝶?”
“怎么,太后封的公主就能掩盖你是个破鞋的事实吗?”
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,等着看这出好戏。
我放下茶盏,缓缓站起身。
“沈明珠,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的身份?”
“本宫是太后义女,你一个庶人之妻,见本宫不跪也就罢了,还敢出言不逊?”
我眼神一冷,抬手吩咐身边的侍女。
“掌嘴!”
“是!”
侍女上前,抡圆了胳膊就是一巴掌。
清脆的耳光声响彻花园。
顾清河见沈明珠被打,立刻冲上来护在身前。
但他不是为了保护妻子,而是指着我破口大骂。
“叶青鸾!你这个毒妇!”
“你这么急着摆脱我,是不是早就跟裴铮那个小白脸有一腿了?”
“当初是不是你们合谋陷害我?啊?”
周围的议论声更大了。
“难道真有隐情?”
“看来这叶氏也不是什么好东西……”
我不想在此时与这疯狗纠缠,转身欲走。
顾清河却猛地伸手,死死拽住我的手腕。
“被我说中了?心虚了?”
“今天你不把话如实招来,休想走!”
就在这时。
一道黑影如闪电般掠过。
顾清河整个人横飞了出去。
他重重砸在三丈外的假山上,哇的一声,吐出一大口鲜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