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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在一片消毒水的气味中醒来。

陌生的天花板，白色的床单。

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年轻医生站在我床边，手里拿着一张单子。

“苏岑？你醒了。你室友发现你晕倒在厕所，叫了救护车。”

医生眉头锁着：

“检查结果出来了，卵巢囊肿破裂，引发腹腔内大出血。”

“需要立刻手术，不然会有生命危险。”

他看着我：“你的家属呢？手术需要签字，还有费用……”

我张了张嘴，喉咙干得说不出话。

我咬牙拿出手机，用尽力气解锁，打开家庭OA系统。

点开【家庭应急备用金申请】。

这是系统里额度最高的一项，需要父母双方的密码授权才能通过。

【申请事项：急救手术费。】

【申请金额：20000.00元。】

【附件：诊断证明书照片，病危通知书照片。】

提交后，我看着审批流程。

流程在【苏建国审批】这一栏停住了。

五分钟后，流程状态变成了【已转交】。

申请单被我爸踢给了我妈。

群里，我爸发消息：

【林晓梅，这个月轮到你负责，她的事你处理。】

我妈的语音立刻弹出来：

【这次手术费这么大一笔，凭什么我一个人出？必须平摊！】

【平摊？苏岑的手术费，我最多出三成，剩下的你自己想办法！】

【你想得美！五五分！一分都不能少！】

【你先把钱转给我，我再一起交！】

【我凭什么信你？你先转给我！】

申请单在他们之间被来回转交了十几次。

医生在我旁边看着我的手机屏幕，脸色越来越难看。

“小姑娘，不能再等了，你的血压在持续下降。”

我抬起头，看着他，眼泪终于掉了下来。

“医生，我自己签，我写欠条，等我拿到奖学金一定把钱还给医院……”

医生叹了口气：“你未成年，法律上不允许。”

就在这时，我的手机屏幕亮起。

OA系统弹出最终审批结果。

【申请人：苏岑。申请事项：急救手术费。审批结果：拒绝。】

拒绝理由那一栏，是苏建国填写的：

【资金不足，优先支持儿子创业。】

紧接着，林晓梅也在拒绝理由上签了字：

【资金不足，需支付女儿牙科账单。】

两个【拒绝】并列在一起。

苏建国在群里晒出给继子的六位数银行转账截图。

林晓梅私聊发给我一张三十万的牙科账单，是继女苏悦做牙齿矫正和贴面的费用。

我看着屏幕，笑了。

我点开了一个加密的相册。

我把手机递给医生，屏幕上是一幅画，一只被困在华丽鸟笼中的鸟，眼神绝望。

“医生，我没有钱，也没有家人了。”

“我只有这个，我的画。”

我的声音沙哑又颤抖：“请您救救我，这幅画……还有我未来的所有画，都给您做抵押。”

那个年轻医生看着手机屏幕上的画，久久没有说话。

他的目光从画移到我苍白的脸上，眼神里有震惊，也有惋惜。

“我叫周济，是你的主治医生。”

他拿起笔，在手术同意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。

“费用我先替你垫付，救人要紧。”

他顿了顿，补充道：“这幅画，等你康复了再画一幅更好的给我。这样的才华，不该就这么没了。”

被推进手术室的那一刻，我对自己说，苏岑已经死了。

活下来的人，叫谢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