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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拿出随身携带的U盘,递给后台的工作人员。
大屏幕暗下,又亮起,出现的是我论文的首页。
《论贝尔纳作品中隐藏的摩斯密码及其伪作的系统性鉴别》。
“这是我的参赛作品,一篇学术论文。”
台下响起一片嗡嗡的议论声。
林晓梅尖叫起来:“你在胡说八道什么!你明明是偷了小悦的画!”
“画?”我看向台下的记者,“各位媒体朋友,请问你们谁有苏悦小姐金奖作品《囚鸟》的高清照片?”
一个记者立刻举手,表示他们有。
“好,请把它投到大屏幕上。”
很快,那幅熟悉的《囚鸟》出现在屏幕左侧。
我让工作人员将我论文里的附图放在右侧。
“请大家看右边这张图,这是我送给苏悦的灵感。现在,我们来玩一个找不同的游戏。”
我拿起激光笔,指向右图中的第一个红圈。
“贝尔纳的画作,鸟笼的栅栏永远是单数,象征无法挣脱的孤独。而这幅画里,是二十二根,偶数。”
我移动光点到第二个红圈。
“贝尔纳习惯在画布的右下角,用颜料的堆叠形成一个几乎看不见的B字签名。这幅画的签名位置,偏离了三厘米。”
第三个红圈,第四个红圈……
“贝尔纳从不使用普鲁士蓝,因为他认为那种蓝色代表着死亡。这幅画的背景,大面积使用了普鲁士蓝。”
我每指出一处,台下的哗然声就大一分。
苏建国和林晓梅的脸色从涨红变成了铁青,再到惨白。
苏悦瘫坐在第一排的椅子上,身体抖动。
我一共指出了二十七处错误。
“二十七个细节,全部与贝尔纳的创作习惯相悖。如果苏悦小姐是原创,她是如何精准地避开了所有正确画法,创造出一幅贝尔纳风格的画作的?”
“唯一的解释是,她看到的,就是一幅彻头彻尾的赝品。而我,就是这幅赝品的创作者。”
全场寂静。
我继续说道:“我的论文,不仅指出了这些错误,还通过数据模型,论证了贝尔纳的画作里,隐藏着用笔触和光影构成的摩斯密码。这些密码,连接起来是他写给情人的信。”
“这是艺术史上的一个全新发现。所以,国际竞赛的评委会没有把奖颁给一幅拙劣的抄袭作品,而是颁给了我这篇具有颠覆性的论文。”
这时,大屏幕上突然弹出一个视频通话请求。
是皮埃尔先生,卢浮宫的馆长。
他用流利的法语说道:“是的,我能证明。谢欢小姐的研究是突破性的,她为我们打开了一扇理解贝尔纳的全新大门。”
“而那幅所谓的金奖作品,已经被组委会认定为抄袭,取消了资格并永久禁止参赛者苏悦参加任何相关赛事。”
林晓梅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,冲向舞台,想来抓我的头发。
“你这个贱人!你毁了小悦!”
保安拦住了她。
苏建国指着我,手指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。
“你……你这个逆女!家丑不可外扬!你把我们两家的脸都丢光了!”
“家?”我看着他,冷笑出声,“我病危被拒的时候,我就没有家了。”
“苏建国,林晓梅,从今天起,我叫谢欢。和你们,再无瓜葛。”
我放下话筒,在全场的注视和闪光灯中,转身走下舞台。
周济站在台下等我,他递给我一瓶水。
“干得不错。”
我接过水,手还在抖。
“哥,我们走吧。”
“好。”
我们走出礼堂,身后的喧嚣被关在门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