9

9

见面的地点约在谢家老宅。

那是一座很古朴的四合院。

周济陪我一起去的。

院子里种着竹子和兰花。

我看到了照片上的那对夫妻，谢明远和秦书。

他们比照片上看起来要苍老一些，两鬓都有了白发。

看到我的那一刻，秦书的眼泪就流了下来。

她走过来，想抱我，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，似乎怕吓到我。

“孩子……让你受苦了。”她的声音在颤抖。

谢明远站在她身后，眼眶通红，一个劲地说着：“回来就好，回来就好。”

他们没有问我这十八年过得怎么样。

但从他们心疼的眼神里，我知道，他们什么都懂。

没有我想象中的抱头痛哭，一切都很平静。

秦书拉着我的手，带我走进画室。

画室里，挂满了画。

从我出生开始，每一年，他们都会为我画一幅画。

第一幅，是一个襁褓中的婴儿。

第二幅，是蹒跚学步的女孩。

……

第十八幅，是一个穿着学士服，笑得很灿烂的少女。

画里的少女，和我长得一模一样。

十八年，他们用画笔，想象着我的成长。

我的眼泪再也忍不住，一滴滴落在手背上。

“爸，妈。”

我终于叫出了这两个字。

秦书抱住我，泣不成声。

谢明远背过身，肩膀在耸动。

那天，我们在老宅吃了一顿饭。

他们为我做了一桌子菜，不停地给我夹菜，好像要把十八年的亏欠都补回来。

饭后，谢明远把我叫到书房。

他拿出厚厚一叠文件。

“欢欢，这是爸爸妈妈为你准备的。里面有一些房产，还有一些公司的股份。密码是你的生日。”

我没有接。

“爸，我不能要。”

“为什么？”谢明远不解。

“我想靠自己。”我看着他，认真地说，“你们给了我生命，给了我一个家，这已经足够了。”

“去法国的奖学金，够我生活了。周济哥垫付的医药费，我也会用自己的画，堂堂正正地还给他。”

“我不想再像过去一样，当一个依附别人的菟丝花。”

谢明远看着我，沉默了很久，最后欣慰地笑了。

“好，不愧是我谢明远的女儿。”

他收回文件：“这些东西，我们先为你保管。什么时候你想要了，它就永远是你的。”

离开老宅时，我回头看去。

我的亲生父母站在门口，向我挥手。

阳光落在他们身上，很暖。

我终于，有了一个真正的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