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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个发现解释了一切。
解释了他们为何对我毫无感情,解释了那个冰冷的OA系统,解释了那两个决绝的【拒绝】。
我只是一个工具。
周济告诉我,他查到的信息是,当年苏建国和林晓梅一直没有孩子,为了继承苏家老人的一笔遗产,他们从孤儿院领养了我。
遗产的条件是,必须有后代。
遗产到手后,我就成了多余的喂养责任。
后来他们各自再婚,都有了亲生的继子继女,我这个养女的处境就更加尴尬。
我拿着那份文件,坐在窗边很久。
没有哭,心里反而是一种奇异的平静。
那条我以为斩不断的血缘纽带,原来从一开始就不存在。
我是真的,自由了。
“他们找不到能拿捏你的地方,可能会走极端。”周济提醒我,“比如,起诉你。”
“起诉我什么?遗弃养父母?”我自嘲地笑了。
“根据法律,你确实有赡养老人的义务,哪怕是养父母。他们可以利用这一点,来败坏你的名声,或者拖住你去法国的脚步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
“兵来将挡,水来土掩。”周济拍了拍我的肩膀,“别怕,有我。我不仅会治病,打官司也懂一点。”
果然,没过几天,我就收到了法院的传票。
苏建国和林晓梅,竟然联合起来,将我告上法庭。
诉讼请求是:要求我履行赡养义务,每月支付他们每人五万元的生活费,并一次性支付三百万元的十八年养育补偿金。
荒唐得可笑。
他们在起诉书里声泪俱下,把自己描绘成含辛茹苦、却被白眼狼养女抛弃的可怜父母。
消息一出,舆论再次哗然。
一部分不明真相的网友开始动摇,指责我【再怎么样也是养了你十八年】【做得太绝了。】
开庭那天,苏建国和林晓梅坐在原告席上,面容憔悴,看起来确实很可怜。
他们请的律师,抓着养育之恩这一点,在法庭上进行道德控诉。
“十八年,六千多个日夜的陪伴和付出,难道就因为一些家庭矛盾,就可以一笔勾销吗?被告如今功成名就,却对养育自己成人的父母置之不理,天理何在?”
我站起来,看向法官。
“审判长,我请求播放几段录音,并展示一些文件。”
这些都是我提前准备好的。
家庭群【苏岑喂养责任交接群】的全部聊天记录。
家庭OA系统里每一次精确到角的报销申请、转交和拒绝记录。
我晕倒前,和苏建国、林晓梅的通话录音。
当那句【你就不能憋一下,去厕所用纸解决?】在肃静的法庭里响起时,旁听席上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。
当那张手术费申请被【拒绝】的截图出现在大屏幕上时,连法官的眉头都紧紧皱起。
苏建国和林晓梅的脸色变得煞白。
他们的律师试图辩解:“这……这只是父母对子女独特的教育方式……”
“独特的教育方式?”我冷笑,“那请问,给继子一百万创业,给继女三十万做牙,却拒绝为养女支付两万块救命钱,这也是独特的教育方式吗?”
我将转账截图和牙科账单作为新证据呈上。
苏建国和林晓梅彻底慌了。
“你……你血口喷人!我们那是借的钱!”
“对!我们是借钱给他们,不是给!”
我看向周济,他作为我的代理律师,站了起来。
“审判长,既然原告声称是被告的养父母,并以此要求被告履行赡养义务。那么,我们首先需要确认一个最基本的事实。”
他向法官递交了一份文件。
“这是被告在孤儿院的原始档案,以及一份DNA鉴定报告。”
“鉴定结果显示,被告谢欢,与原告苏建国、林晓梅,不存在任何血缘关系。”
“同时,孤儿院的档案清楚地记录着,当年领养人苏建国、林晓梅与院方签署的协议里,明确写有自愿领养,不求回报的条款。这份协议,具有法律效力。”
苏建国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,瘫倒在椅子上。
林晓梅则指着我,歇斯底里地尖叫:“你骗人!这都是伪造的!你这个白眼狼,为了不给钱,什么都做得出来!”
法官敲下法槌。
“肃静!”
局势,已经完全倒向我这一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