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离开那栋豪华公寓，我骑着电动车漫无目的地在街上游荡。

鬼使神差的，我经过了曾经的拳馆。

拳馆招牌在夜色中闪着霓虹光，比五年前更加气派。

由于刚才的巧遇，我精神还有些恍惚。

一个急刹车，差点撞到一个从路边豪车上下来的老人。

“没长眼睛啊！骑个破车横冲直撞！”

老人中气十足地骂道。

我浑身一僵。

这正是我曾经的恩师，也是苏曼的父亲。

我慌忙拉上口罩，把头盔压得更低。

苏教练骂骂咧咧地走过来，上下打量了我一眼。

他没认出我。

但当他的目光触及我空荡荡的左袖管时，脸上的怒气变成了赤裸裸的嫌弃。

那种眼神，就像看到一坨散发着恶臭的垃圾。

“残废就好好在家待着，出来送什么外卖？这不是害人吗？”

“真是晦气，出门就碰上个独臂鬼。”

他转头对身边的友人说道：

“现在的年轻人，有一点残疾就自暴自弃，哪像林浩，那才是真正的男人，真正的拳王。”

友人附和：

“是啊，林浩这孩子争气，马上就要卫冕了吧？”

“那是当然！”

苏教练满脸红光，

“也不看看是谁教出来的女婿。”

每一个字，都像冰锥一样刺进我的耳膜。

“对不起。”

我压着嗓子，低声下气地道歉。

苏教练嫌晦气地摆摆手，甚至还朝我的车轮边吐了一口唾沫。

“滚远点，别挡道，浪费粮食的废物。”

随后，他与友人谈笑风生离去。

曾经，他拍着我的肩膀说：

“陆尘，你是拳击界的天才，是我的骄傲。”

曾经，他把苏曼的手交给我说：

“以后这丫头就交给你了，我相信你会对她好。”

现在，我是他口中的残废，垃圾，社会负担。

我骑着车，逃也似地离开了那里。

回到家，我看着镜子里那张苍白消瘦的脸，还有那截丑陋的断腕。

曾经的我，是拳坛的传奇，未尝一败。

我和苏曼结婚，把苏教练当亲生父亲一样孝顺。

直到那次出国比赛回来。

我发现苏曼变了。

她开始过度关照我的陪练林浩。

她会亲手洗干净林浩那件满是汗臭味的训练服，却忘了给我准备比赛用的护具。

她记住了林浩不吃香菜，却在我的营养餐里放了我过敏的花生酱。

之后一次选拔比赛。

台下的林浩，故意让我看到他和苏曼暧昧的动作。

苏曼靠在他怀里，笑得花枝乱颤。

我分心了。

被对手一拳KO。

下台后，苏教练狠狠扇了我一巴掌。

“废物！你连林浩的一根手指都比不上！”

他逼我退赛，把资格让给林浩。

我心如死灰，却没想到那只是噩梦的开始。

手机突然震动，打破死寂。

是一个陌生的号码，但我知道是谁。

【明晚是拳馆十五周年庆，我跟爸爸说了你还活着。他虽然嘴上硬，其实很想你。希望你能来。】

想我？

是想看我现在的笑话吧。

这对父女，还真是虚伪得一脉相承。

我本想删掉短信，手指悬在屏幕上，却停住了。

最终我回了一个字：“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