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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晚上。

我穿着那套洗得发白的运动装，走进了金碧辉煌的宴会厅。

我的出现，像是一滴墨水滴进了牛奶里。

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在我身上。

混合着鄙夷、同情、好奇，还有毫不掩饰的嘲笑。

“这谁啊？走错门了吧？”

“好像是个送外卖的，你看那个袖子，是个残废。”

窃窃私语声像苍蝇一样在耳边嗡嗡作响。

苏教练正站在台上发表演讲。

他红光满面，将拳馆这十五年的辉煌娓娓道来。

“这十五年，我们培养出了无数优秀的拳手……”

他只字不提我的名字。

仿佛那个曾经为拳馆打下半壁江山的陆尘，从未存在过。

大屏幕上，循环播放着“林浩高光时刻集锦”。

全是林浩举起金腰带的画面。

我内心出奇的平静，甚至想笑。

就在这时，一个小男孩跑了过来。

手里拿着一块蛋糕，狠狠砸在我的腿上。

“脏东西！滚出去！”

“这是我爸爸的庆功宴，不许你这种乞丐进来！”

奶油弄脏了我的裤子。

我低头看着这个孩子。

眉眼间，依稀有着苏曼和林浩的影子。

这孩子看起来四五岁了。

名字叫“林念尘”。

念尘。

多讽刺。

这是当年我和苏曼商量好的，以后我们要是有孩子，就叫这个名字。

现在，她把这个名字给了她和林浩的儿子。

“念尘！别乱跑！”

苏曼慌慌张张地跑过来，一把抱住孩子，警惕地看着我。

像是怕我会伤害他一样。

这边的骚动惊动了台上的苏教练。

他皱着眉走下来，看到是我，脸色瞬间沉了下来。

眼神中没有震惊，只有毫不掩饰的嫌弃和厌恶。

“你来干什么？”

苏曼连忙解释：

“爸，是我叫陆尘来的。他毕竟……以前也是......”

“也是什么？我的女婿？”

苏教练冷笑一声，指着我的断臂。

“我的拳馆不收残废！你看看他现在这个样子，人不人鬼不鬼的，传出去丢不丢人？”

他转过身，对着全场的宾客大声宣布：

“我苏某人，没有陆尘这样的徒弟，更没有他这样的女婿！”

“从今往后，林浩就是我的亲儿子，也是拳馆唯一的继承人！他是拳馆的未来和希望！”

林浩适时地走过来，满脸谦逊地扶住苏教练。

“爸，您言重了，我会好好孝顺您的。”

大家都在为这感人的父慈子孝喝彩。

我站在人群中央，像个被剥光的小丑。

五年前，为了帮他还债，我被迫去缅北打黑拳。

我的手，就是在那里断的。

这一切换来的，就是一句“没有你这样的徒弟？”

我抬起头，看着苏教练那张伪善的脸。

突然笑了。

“您说得对。”

“我也没您这样的师父。”

苏教练一愣，随即大怒：

“你说什么？！”

苏曼急了，上前想拉我：

“陆尘，你少说两句，快给爸道歉！”

我猛地甩开她的手。

抬起那只断掉的手腕，直直地指着苏曼的脸。

“道歉？”

“苏曼，缅北那场比赛，我为什么会输？”

“当年的事，没人比你更清楚真相。”

我盯着她的眼睛，一字一顿：

“你不心虚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