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眼神清澈明亮,没有怜悯,没有好奇,只有纯粹的学术热情。
后来,我们经常一起讨论问题,自然而然走到了一起。
她从不问我的过去,只说:“我认识的,是现在的许教授,这就够了。”
我们结了婚,有了一个可爱的儿子,笑起来有两个小酒窝,像他妈妈。
我以为,关于沈微露的一切,早已被岁月冲刷得一干二净。
直到两年后,那个雨夜。
那天我加班到很晚,雨下得很大。
我开车回家,路过学校后门的小吃街。
一个熟悉的身影在雨中踉跄走着,手里拎着个塑料袋,浑身湿透。
是沈微露。
我下意识踩了刹车。
她老了很多,头发凌乱,衣衫褴褛,完全看不出曾经那个光彩照人的女科学家模样。
她不是被禁止申请项目了吗?
怎么会在这里?
鬼使神差地,我摇下车窗问她。
“需要帮忙吗?”
她抬起头,当看清我的脸时,整个人僵在原地。
“许……临深?”她难以置信地看着我,又看了看我开的车,“你……”
“我刚好路过。雨很大,要不要送你一程?”
她犹豫了一下,还是拉开车门坐了进来。
车里暖气开得很足,她冻得发紫的嘴唇慢慢恢复了血色。
“你去哪?”
她低声答道:“前面那个老小区。我住在那里。”
我点点头,发动车子。
车内一阵沉默。
最终还是她先开口:
“我听说你结婚了,还有了孩子。”
“嗯。”
“恭喜。”
她说得很艰难。
“谢谢。”
又一阵沉默。
“我……我在一家民办专科学校教书。”
“教基础化学。”
我有些意外。
以她的处分,按理说连教职都找不到。
见我沉默,她苦笑着解释:“那所学校不知道我的事。我用了化名。”
我点点头,没说什么。
车子很快到了她说的那个老小区。
环境很差,楼道里堆满杂物。
她下车前,突然转头问我:“许临深,你……恨我吗?”
我看着她,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,样子狼狈又可怜。
“不恨。”
我说的是实话。
她眼中闪过一丝希望:“那……”
我平静地补充:“但我也不会原谅你。”
她眼中的光熄灭了。
“我明白了。”
她低声说完后,推开车门。
“沈微露。”
我叫住她,从钱包里拿出所有现金递过去。
“拿着吧。”
她愣了下,苦笑着接过:“谢谢。”
看着她蹒跚走进楼道的背影,我忽然想起调查组后来告诉我的一些事。
原来乔子承在事发后就立刻与她划清界限,出国去了。
临走前还向媒体爆料,说一切都是受她指使。
而她母亲因为受不了打击,一病不起,去年去世了。
我摇摇头,不再去想。
回到家,雨晴和儿子已经睡了。
餐桌上留着便条:“饭在微波炉里,热一下再吃。爱你。”
我看着便条上娟秀的字迹,心里暖暖的。
这才是生活该有的样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