妈妈自称能看到弹幕,从此以后,我的人生变成了一场被剧透的电影。
为了市演讲比赛,我准备了三个月,对着镜子练习到沙哑。
出发前,她却温柔地藏起我的参赛证。
“弹幕说你会上台忘词,从此备受打击再也不敢说话。乖,咱不去了。”
期末考前,我复习到凌晨,自觉万无一失。
可她却将我反锁在家,语气不容置疑。
“弹幕说你会考砸,信心丧失连高考都不敢去。乖,听妈的话。”
那天,她又一次用弹幕预言阻拦我去参加奥数竞赛时,我没有像往常一样争辩。
只是沉默的从书包深处抽出一张小心折好的奖状,轻轻推到她面前。
那是某次她极力阻拦的作文竞赛,我偷偷翻墙去了。
看着她逐渐失去血色的脸,我的声音异常平静。
“妈妈,你看到的,究竟是我的弹幕,还是你自己的恐惧?”
1
妈妈盯着那张奖状,指尖微微发颤。
原本失去血色的脸慢慢涨红,眼眶也红了。
我以为是我说的话太冲伤到了她的心,有点心疼的伸手想拉她。
可下一秒,手被狠狠拍开。
我终于看清了她的脸。
不是愧疚,而是前所未有的愠怒。
她一把将奖状撕了个粉碎,语调尖锐。
“谁让你私下去的!你以为拿张破奖状就证明自己对了?”
“弹幕说了你拿奖是侥幸,往后会遭人嫉妒,被所有人孤立,连作业都会被人撕了。”
我看着地上的碎片,熟悉的窒息感萦绕上脖颈。
平静被彻底击碎,我第一次没忍住反驳道。
“根本没人孤立我,老师还夸我写的有灵气。你说的弹幕,从来都是假的!”
“假的?”
她冷笑一声,抄起桌上的玻璃杯狠狠砸在地上。
碎片划过她小腿,鲜血汩汩而出,可她却浑然不觉。
只是偏执的盯着我。
“你小学想报绘画班,弹幕说你会被颜料过敏毁容。是我拦着你才没让你过敏!”
“你初中想跟同学却露营,弹幕说会下雨迷路。我不让你去,当天是不是下了雨?这些都是真的,是我在救你!”
嘶吼在我耳边炸响,那些被扼杀的期待在这一刻尽数翻涌。
我弯腰捡起碎片,一点点抚平。
声音带着执拗。
“就算有风险,我也想试试,你不能一直把我困在壳里。”
“试?你再敢试一次试试!”
她突然拽过我的书包,用力往外一倒。
书本文具洒落一地,她用力抓出准考证,抬手就想撕。
我的瞳孔骤然紧缩,下意识抬手就要去抢。
拉扯间,准考证嘶拉一声裂开一道裂口。
我急的红了眼,用力推开她。
“这是我准备了半年的比赛,我必须去!”
她踉跄着后退一步,突然捂住胸口脸色惨白。
连着声音都虚弱下来。
“闺女,我心口疼……”
我愣住了,手僵在空中。
看着她痛苦的模样,心里又急又乱。
可犹豫了许久,我还是蹲下来想扶她。
可她却用力抓住我手腕,眼神带着哀求。
“别去,求你了。”
我咬了咬唇,心彻底沉了下去。
我真蠢,又被我妈的示弱骗了过去。
果不其然,见我久不言语,她的眼底闪过熟练的狠厉。
下一秒,熟悉的电流贯穿全身。
我整个人瞬间脱力瘫软在地。
我妈收起抵在我身上的电击器,怜爱的摸了摸我的脸。
“你看,还是别去了。弹幕说的事,说不定哪天久应验了。”
我绝望的闭上眼不想再看她。
父亲走后,她为了防坏人买的电击器,却最常用在我身上。
多可笑啊。
电击器的余麻还缠在骨缝里,我摊在地上,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。
只能眼睁睁看着她把准考证一点点撕碎扔进垃圾桶。
撕裂的声音很轻,每一下却都扯动我紧绷的神经。
她弯腰将我扶起在沙发上。
温热的指尖轻轻轻拂开我额前被冷汗黏住的碎发。
语调温柔。
“疼吗?疼就记住,别再做让妈妈担心的事。弹幕是不会错的,妈妈是为了你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