7
装备精炼的警察瞬间破窗而入,在地上泄力后迅速起身朝我们冲来。
妈妈吓得一哆嗦,架在我脖子上的刀彻底松了手。
我趁机猛地推开她,朝着窗户的方向跑过去。
警察迅速将我拉到身后,警戒的对向妈妈。
“闺女!”
妈妈尖叫着扑过来,却被另一名破门而入的警察拦住了。
她疯狂地挣扎,对着警察又抓又咬。
“把我女儿还给我!她不能离开我!弹幕说了,她离开我会出事的!”
我被警察护在身后,看着妈妈被按在地上,手腕上的电击器掉落在一旁。
她的头发凌乱,脸上满是泪水和绝望,像一只失去了幼崽的母兽。
我的心里又疼又酸,眼泪止不住地流。
“妈……”
妈妈听到我的哽咽,突然停止了挣扎。
看向我的眼神里充满了哀求。
“闺女,别走好不好?妈妈再也不用电击器了,再也不拦着你做喜欢的事了,你别离开我……”
看着她卑微的样子,我想起了小时候。
爸爸还在的时候,妈妈也是这样温柔地抱着我,给我讲故事,陪我练钢琴。
是什么时候开始,她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?
是爸爸的突然离世,还是心底那无法控制的恐惧,最终将她推向了偏执的深渊。
一名医生模样的人走了过来,给她做了简单的检查后,对着警察摇了摇头。
“她的精神状态很不稳定,可能需要送去精神科接受治疗。”
妈妈被带走的时候,一直回头看着我,嘴里不停地念叨着。
“弹幕是为了你好……妈妈是为了你好……”
我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,看着一地残骸,心里像是被掏空了一样。
警察给我做了笔录,问起了这些年妈妈对我的控制和虐待。
这时一个女人突然冲过来抱着我嚎啕大哭。
正是小姨,这些年她一直在劝妈妈。
“我的若彤,真是苦了你了。姐夫去世后,我就一直担心你妈妈的状态。她之前就有焦虑症,只是没想到会变成这样。”
原来,爸爸生前就知道妈妈有严重的焦虑症。
总是担心身边的人会出事,所以才会在笔记本里写下那些话,希望能提醒我多照顾妈妈。
可爸爸的意外离世,让妈妈的焦虑症彻底爆发,还产生了幻觉。
把自己的恐惧变成了所谓的弹幕,用极端的方式来保护我。
小姨帮我处理了后续的事情,妈妈被送进了一家精神康复中心接受治疗。
我暂时住进了小姨家。
她对我很好,总是变着花样给我做吃的,还会陪我聊天。
可我还是经常失眠。
闭上眼睛就是妈妈拿着电击器的样子,还有她绝望的眼神和撕心裂肺的嘶吼。
我不敢一个人待在封闭的房间里,听到敲门声就会下意识地发抖。
开学后,我回到了学校。
同学们看我的眼神不再是之前的异样,而是带着同情和关心。
班主任特意找我谈了话,说如果我下次想参加文艺汇演,她还会支持我。
班里的同学也都愿意帮我。
李然也主动找到了我。
她拉着我的手,眼眶红红的。
“若彤,对不起,之前我没能帮你。你妈妈的事我都听说了,你别害怕,以后我会一直陪着你。”
看着身边人的关心,我心里暖暖的,可还是无法完全走出过去的阴影。
我拒绝了参加文艺汇演,我怕站在台上,怕听到掌声,更怕想起妈妈当初在教室里撒泼的样子。
小姨看出了我的不对劲,带我去看了心理医生。
医生说我这是创伤后应激障碍,需要慢慢治疗和调整。
在心理医生的帮助下,我开始学着面对过去,学着放下心里的恐惧。
我会把心里的想法写在日记本里,就像爸爸当年那样。
我会在小姨的陪伴下,去钢琴行里摸摸琴键,感受指尖触碰琴键的温暖。
我也会偶尔去精神康复中心看妈妈。
妈妈的状态好了很多,不再提弹幕的事了。
只是每次看到我,都会不停地道歉。
“若彤,对不起,妈妈错了,妈妈不该那样对你。”
每次听到她的道歉,我都会忍不住哭。
我知道她不是故意的,她只是太害怕失去我了。
可那些伤害是真实存在的,像一道疤痕,永远刻在我的心里。
有一次,我带着爸爸的笔记本去看妈妈,把里面的内容读给她听。
当读到爸爸写“希望我的妻子和女儿都能勇敢地活着,不要被恐惧束缚”时,妈妈哭得泣不成声。
她紧紧抓着我的手,第一次低头认了错。
“我不该把自己的恐惧强加给你,不该毁了你的梦想。若彤,你去做你喜欢的事吧,去参加演讲比赛,去弹钢琴,妈妈再也不会拦着你了。”
看着妈妈真诚的眼神,我心里的那块冰终于开始融化。
我点了点头。
“妈,等你康复了,我弹钢琴给你听,好不好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