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妈用我换肾的80万给养妹置办嫁妆的第二天,守在我病床前的丈夫提出了离婚。
“晚晚,”赵军放下协议书,“把离婚协议签了吧。”
我声音发颤:“为什么?”
“我守了你三年,”他眼眶发红,“那80万是你的救命钱,是我们最后的希望。可现在呢?钱没了。”
“在你父母心里,你的命还不如养女的面子重要,到底谁才是亲骨肉?我家底空了,也尽力了,对不起。”
他摘下婚戒,决绝离去。
手机亮起,母亲发来养妹的婚纱照,还有一条语音。
炫耀之情溢出屏幕:“女儿风光大嫁,我们人生圆满了。”
看着照片里养妹幸福的笑脸,我平静的点赞、评论。
随后拉黑了所有人的联系方式。
既然你们的选择永远是她,从今往后,你们的圆满或遗憾,都再与我无关。
只是,将来这女儿要拔你们氧气管时,你们会不会想起今天被你们逼走的女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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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林晚,该交费了,已经欠费三天了。”
护士把单子拍在床头柜上,眼神扫过空荡荡的病房。
我躺在病床上,看着天花板的裂纹,感觉自己的人生也像这裂缝一样无法修复。
我下意识地摸了摸枕边的银行卡。
那是赵军留下的。
离婚协议的旁边,他放下了这张卡,密码是我的生日。
他说:“里面有两万,我最后的积蓄,你先用着。”
我闭上眼,把卡塞进枕头底下,没有动。
赵军,我们已经两清了。
你的情义,我还不起,也不想再欠了。
手机嗡嗡震动,是一个陌生的号码。
我按下接听键,大伯的声音传了出来。
“晚晚啊,你怎么把家里人都拉黑了?”
他的声音透着虚伪的亲热。
“大伯,看到你在朋友圈给你妹妹的评论了,你太冲动了。”
我靠在床头,声音沙哑:“那大伯有何指教?”
“你爸妈也是难做,你妹林薇嫁的是城里大户人家。”
大伯顿了顿,似乎在组织语言。
“男方那边要面子,嫁妆少了会被看不起。”
“你爸妈也是为了林家的脸面,才把那笔钱给了薇薇。”
我握着手机的手指关节泛白。
“那是我的救命钱,大伯你知道的。”
大伯叹了口气:“我理解,但换肾也不是马上就能换的。”
“你别怪他们,手心手背都是肉。再说了,你那80万,他们也是想着先挪用一下……”
“大伯,”我打断他,“家里刚好拆迁,赔下来好像是170万吧?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。
“他们……他们也是为了你妹妹的嫁妆凑个整数,200万,听着风光!”
他急忙解释,却越描越黑。
“晚晚,你爸妈也是有苦衷的,他们把拆迁款都拿出来了,就给自己留了点……”
他突然停住,好像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。
我笑了,笑声很轻,却带了一丝的寒意。
“留了多少?”
“没……没多少……”
“五十万,对吗?”我替他说了出来。
“晚晚,你听我说,那五十万是你爸妈留着养老防老的。”
“你也知道,老人手里没钱心发慌。”
我闭上眼,深吸一口气,肺部像一阵抽疼。
“三年前,我刚做上金牌经纪,第一个大单,奖金三十万,我给了爸二十万,让他还清了做生意欠下的债。”
“两年前,林薇上大学,一年学费生活费五万,是我出的。”
“一年前,您生病住院,是我跑前跑后,花了十万。”
“那几年,我给家里的钱,零零总总,不下百万。我以为我们是一家人,我的就是家里的。”
“可我现在病了,需要换肾,你们却拿着我的救命钱,去给养女充门面。”
“现在,我爸妈手里还攥着50万,却眼睁睁看着我欠费停药。”
我的声音不大,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,锤进了电话那头。
大伯不作声了。
“大伯,我现在不跟你们要那80万了。”
“我只借。”
“借50万,给我换肾。我写借条,病好了,我拼命去赚钱,分期还给你们,十年,二十年,都行。”
我把姿态放到了最低,这是我最后的挣扎。
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。
大伯的声音变得尴尬:“晚晚,那可是你爸妈的棺材本。”
“万一……我是说万一,手术不成功呢?”
“再说了,你不是有赵军吗?他那么疼你。”
“让他去想办法,他是你老公,那是他的责任。”
我笑出了声,眼泪却流不出来。
“赵军走了,我们离婚了。”
电话那头的大伯明显愣住了。
“离了?什么时候离的?”
“就在昨天,因为没钱治病,因为你们把钱给了林薇。”
大伯急了:“这孩子怎么这么没良心!这就跑了?”
“那……那你更不能动你爸妈的养老钱了。”
“你老公都没了,万一……手术失败了,以后谁来还这笔钱?”
“晚晚,你得体谅长辈,薇薇刚嫁过去,需要娘家撑腰。”
“你这病……反正透析也能维持,先透析着吧。”
听到这,我直接挂断了电话,手指在屏幕上点击。
拉黑,删除,一气呵成。
我拔掉手上的针头,不顾护士的阻拦,换上自己的衣服。
然后,平静地走出医院大门。
外面阳光刺眼,我却感觉不到一丝温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