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屏幕亮了。
画面定格在林薇那张恶毒的笑脸上,那句“丧门星”、“早点死”通过立体音响,清晰地钻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。
而林建国那句“你的命不如面子重要”的录音,更让现场瞬间炸了锅。
林薇婆婆气得浑身发抖,当场指着她大骂,一家子吃人血馒头的吸血鬼!
新郎脸色铁青,嫌恶地一把推开想要上来解释的林薇。
看着这一家人成了全场的笑柄,我心里积压的那口恶气散了一丝。
我扔掉话筒,在一片混乱中,潇洒转身离开酒店。
接下来的一个月,我疯了一样。
白天,我拖着随时可能倒下的身体,奔波在各个部门和债权人之间,陪笑脸,装孙子,嘴皮子磨出了泡。
晚上,我靠着止痛药和浓咖啡,在出租屋里核对每一个数据,修改每一条条款,常常写着写着,鼻血就滴在了键盘上。
我不敢睡。
我怕一睡过去,就再也醒不过来。
就在身体快要崩盘的临界点,合同,终于签下来了。
当我把盖着鲜红公章的文件拍在王总桌上时,我甚至连站着的力气都没有了。
王总看着那份合同,又看着瘦脱了相、仿佛一碰就碎的我,眼圈红了。
他没有多说什么,直接递给我一张支票。
“一百万。”
我愣了一下:“说好的是八十万。”
“剩下二十万,是我借你的。”
王总站起身,按住我的肩膀,声音有些哽咽:
“林晚,这是命令。拿着钱,去手术,给我活下来。”
“你是我带过最狠的兵,我不许你死。”
我捏着那张薄薄的支票,眼泪决堤。
这世上,原来真的有非亲非故的人,比那所谓的血亲更希望我活着。
手术费,术后抗排异费,都够了。
手术定在三天后。
而在手术前一天,我偷偷去了趟赵军所在的工地。
我想在进手术室前,再看他一眼。
正午的烈日下,工地上热浪滚滚。
我躲在角落里,看到赵军正蹲在满是灰尘的路边吃饭。
饭盒里是最便宜的白菜豆腐,连点油水都没有。
工友递给他一瓶冰水,他摆手拒绝,转身去接了免费的自来水喝。
“赵哥,这么拼命干嘛?”
“老婆都离了,还攒钱给谁花啊?”
赵军抹了一把脸上的汗,憨厚地笑了笑:
“她病着呢,离了也是我媳妇。”
“能帮一点是一点,万一钱凑够了呢。”
“她还年轻,不能就这么没了。”
那一刻,我死死捂住嘴,泪水冲花了妆容。
心里的最后一道防线彻底崩塌。
原来被人坚定选择是这种感觉。
原来这世上真的还有人愿意为了我,把命都豁出去。
我转身离开,没有去打扰他。
现在还不是时候。
等我把身体治好,等我把那些吸血鬼清理干净。
我会干干净净地站在他面前。
手术室的灯亮起。
我闭上眼,麻醉剂推进血管。
林建国,李秀兰,林薇。
你们的好日子,到头了。
欠我的,我要你们百倍奉还。
半年后,我手术成功,身体康复,重新杀回了职场。
有着王总的支持和那个大项目的加持,我一路势如破竹,不仅还清了王总的二十万,还坐稳了公司销冠的位置。
当我穿着高定西装穿梭在写字楼时,曾经那个在病床上等死的林晚,仿佛是上辈子的事。
而与我的风光截然相反,我那“圆满”的原生家庭,已经烂透了。
与此同时,林薇的日子并不好过。
自从婚礼上我上门断亲的事件后,婆家对她印象极差,迫于无奈,林薇就疯狂的花那二百万嫁妆去修复关系。
当她总算怀孕了,却又故态复明,开始作天作地。
非要吃进口车厘子,非要穿名牌孕妇装。
婆家嫌她败家,根本不伺候。
她就指使我那愚笨的爸妈去伺候。
我妈李秀兰,每天天不亮就要坐公交车去林薇家。
买菜做饭,洗衣服拖地,还要被林薇嫌弃做得不好吃。
我爸林建国,为了给林薇买补品,把那五十万养老钱动了。
今天买燕窝,明天买海参,钱如流水般花了出去。
直到一天,我妈在给林薇洗脚时,晕倒了。
送进医院,说是劳累过度,加上高血压犯了。
需要住院调养,还要交押金。
林薇一听要钱,立马捂着肚子喊疼,说动了胎气。
她老公更是两手一摊不理。
林建国没办法,只能自己掏腰包。
这时候,他才发现,那五十万已经被用得只剩下两万五了。
恐慌,愤怒,无助。
林建国在医院走廊里急得团团转。
就在这时,他在医院大厅的电视广告上,看到了我。
“金牌经纪人林晚,为您推荐……”
屏幕上的我,光鲜亮丽,自信满满。
林建国又起了心思。
他开始通过各种渠道,试图联系我。
三姑发来微信:“晚晚,你妈病了,你回来看看吧。”
五叔打来电话:“你爸后悔了,说当初不该那样对你。”
我看着这些信息,只觉得好笑。
我没有回复任何人。
直到我爸,用一个陌生的号码,再次打通了我的电话。
“晚晚……”
他的声音苍老又卑微,带着明显的讨好。
“是你啊。”我坐在宽敞的办公室里,语气冷淡得像对陌生人。
“你妈病了,在医院,情况不太好……你能不能……”
“不能。”我干脆利落地打断。
“晚晚!那是你亲妈啊!”他急了。
“我躺在病床上等死的时候,她也是我亲妈。”我平静地反问,“那时候,你们在哪里?”
电话那头一片寂静。
“当初是你们为了林薇,放弃了我的命。现在,让那个宝贝女儿去尽孝吧。”
“别再来找我了,我嫌脏。”
我平静地挂断了电话。
道德绑架?
抱歉,只要我没有道德,你们就绑架不了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