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拿着钱去了寿衣店。
老板是个老头,看我脸色惨白,给我倒了杯热水。
“姑娘,这是给家里老人买的?”
我摇摇头,指了指角落那套红色寿衣。
“给我自己买的。”
老板的手抖了一下,水洒出几滴。
他叹了口气,没再多问,帮我把寿衣包好。
“这衣服料子好,穿着暖和,下辈子投个富贵人家。”
我付了钱,抱着寿衣走出店门。
外面的阳光照得我头晕。
手机震动,是医院发来的催缴短信。
欠费两千,再不交就要停药。
我苦笑一声,删了短信。
反正都要死了,还吃什么药。
回出租屋的路上,我路过一家银行。
两年前我存钱的地方。
我走进去,在自助机上插卡查询。
屏幕上跳出一串数字:635482.15元。
这是我给家里留的保障。
密码是我妈的生日,她只要试一次就能取出来。
可她从没信过我。
我把存折揣进怀里,贴着心口。
那里的跳动越来越微弱。
我想在死前,把这个误会解开。
不是为了求原谅,只是不想背着污名离开。
刚到出租屋楼下,房东大妈就堵住了我。
“许清,你这个月的房租什么时候交?”
“再不交就给我滚蛋!我还要租给别人呢!”
我摸遍全身,只剩下几块硬币。
刚才那两百块,已经变成了怀里的寿衣。
“阿姨,再宽限两天,我发了工资就给您。”
房东大妈翻了个白眼,叉着腰。
“两天又两天,你都拖了半个月了!”
“看你那死样,一脸晦气!”
“别是得了什么绝症死在我房子里!”
我心脏猛地一缩。
我确实快死了。
但我不想死在这个地下室里。
我想回家,哪怕那个家早就容不下我。
“阿姨,我真的会给您的,求您了。”
我低声恳求。
房东大妈冷哼一声,转身走了。
“最后两天!再不交钱我就把你的东西扔出去!”
我松了口气,拖着步子回到房间。
房间里空荡荡的,只有一张床。
我把寿衣拿出来,铺在床上。
红色的绸缎在灯光下泛着光。
我伸手抚摸着上面的绣花,指尖冰凉。
真好看啊。
穿上这个,我就不是没人要的野孩子了。
胃里又开始翻腾,我冲进厕所,吐出一口鲜血。
马桶里的水被染红。
我按下冲水键,看着红色的漩涡消失。
镜子里的我形销骨立,脸色灰败。
我擦干嘴角的血迹,换上一件白衬衫。
这是我唯一一件体面的衣服。
我要去找我妈,把存折给她。
然后找个没人的地方,安靜地死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