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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丽丽捂着脸，难以置信地看着我妈。

“你敢打我？你个死老太婆，你敢打我？”

她扑上来，抓着我妈的头发厮打。

“我给你生孙子，你竟然为了个死人打我？”

“这日子没法过了！离婚！让你儿子跟我离婚！”

我妈也不示弱，反手抓破了赵丽丽的脸。

“离！马上离！”

“我儿子瞎了眼才会娶你这种毒妇！”

“当初要不是你天天吹枕边风，说清清偷钱，我会把她赶走吗？”

“你个杀人凶手！我要让你给清清偿命！”

两人在银行大厅扭打成一团。

保安冲过来把她们拉开。

赵丽丽头发散乱，脸上几道血痕。

她指着我妈，恶狠狠地骂：

“行！你们家等着绝后吧！”

“这钱你也别想独吞！我是合法妻子，这钱有我的一半！”

我妈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。

“呸！想拿清清的钱？做梦！”

“这钱我要给清清买墓地，买寿衣。”

“买她生前没享受到的一切！”

“你一分钱都别想拿！”

赵丽丽冷笑一声，转身就走。

“咱们法庭上见！”

我妈看着她的背影，突然想起什么。

她推开保安，冲出银行。

寿衣！

清清说她想穿那套红色的寿衣走。

那是她最后的愿望。

我妈拦了辆出租车，直奔寿衣店。

一路上，她不停催促司机快点。

仿佛买到那套寿衣，就能弥补心里的愧疚。

到了寿衣店，她钱都来不及付，就冲了进去。

“老板！那套红色的寿衣呢？”

“我要买！多少钱我都买！”

老板正在整理货架，被她吓了一跳。

认出是我妈后，他叹了口气，摇摇头。

“来晚了。”

“那套寿衣，昨天已经被人买走了。”

我妈愣在原地。

“卖……卖了？”

“怎么能卖了呢？那是清清定好的啊！”

“她付了钱的啊！你怎么能卖给别人呢？”

老板有些无奈。

“她是付了钱，可后来一直没人来拿。”

“昨天有个老太太过世，家里人急着要，我就卖了。”

“而且……当初那姑娘也没付全款，还差个腰带钱呢。”

我妈身子晃了晃，差点晕倒。

她抓住老板的胳膊，哀求道：

“老板，求求你，帮我追回来吧。”

“我出双倍的价钱！十倍也行！”

“清清就想穿那一套走啊！她不想穿旧衣服！”

老板推开她的手，语气冷淡。

“衣服都穿在死人身上烧了，怎么追？”

“早干嘛去了？姑娘活着的时候你们不管。”

“现在人死了，来装什么深情？”

“那姑娘来买寿衣的时候，浑身只有两百块钱。”

“她说那是她用命换来的钱。”

“你们做家人的，哪怕多给她一分钱，她也不至于走得这么寒酸。”

老板的话，一字一句砸在我妈的心口。

她想起那天许清吃传单的样子。

想起许清喉咙流血，却还是拿走两百块的样子。

那是她的女儿，是她十月怀胎生下的骨肉。

她怎么就那么狠心，把她逼上了绝路？

“清清啊……”

我妈瘫坐在地上，哭得肝肠寸断。

可这一次，再也没人会心疼她了。

那个把所有委屈吞进肚子里，只为给她省钱的傻姑娘，已经不在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