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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了殡仪馆，我妈像丢了魂。

她手里攥着那个塑料袋，嘴里不停念叨。

赵丽丽开着车，一脸不耐烦。

“妈，你至于吗？不就是死了个白眼狼吗？”

“反正她也没给家里做过贡献，死了还省粮食。”

“咱们还是赶紧去银行查查那个存折的事吧。”

“万一是真的呢？那可是六十万啊！”

听到“存折”两个字，我妈眼神有了焦距。

她想起许清的话。

“密码是你生日。”

存折被碾碎，已经找不回了。

但只要去银行挂失补办，就能查到余额。

如果……那里面真的有钱呢？

如果许清真的没有偷钱呢？

这个念头一旦升起，就再也压不下去。

“去银行。”

我妈沙哑地说。

“现在就去。”

赵丽丽来了精神，一脚油门踩到底。

到了银行，我妈拿出身份证和户口本，申请查询许清名下的账户。

柜员操作后，递出一张单子。

“您好，许清名下确实有一个定期账户。”

“余额是六十三万五千四百八十二元一角五分。”

“请问需要办理取款吗？”

我妈的脑子里轰的一声。

六十三万。

真的有六十三万。

父亲的赔偿金，家里的积蓄，还有利息。

一分不少，全都在这里。

许清没有偷钱。

而这两年，许清过的是什么日子？

穿不合身的衣服，住地下室，生病没钱治。

为了两百块，在商场吃传单，被人当猴耍。

死前想买套寿衣，都要受尽屈辱。

而她这个当妈的，却拿着许清省下的钱，给赵丽丽买包，买车。

甚至在许清送回存折时，亲手把它扔在地上，让人踩碎。

“作孽啊……我这是作孽啊！”

我妈瘫坐在地，嚎啕大哭。

她一边哭，一边扇自己耳光。

“我是畜生！我不配当妈！”

“我把自己的亲闺女逼死了啊！”

银行大厅里的人都看过来，指指点点。

赵丽丽看着单子上的数字，眼睛放光。

“妈！真的有钱！六十多万呢！”

“太好了！这下我的新车贷能还上了！”

“赶紧取出来啊！别哭了，丢死人了！”

她伸手去拉我妈，被一把甩开。

我妈爬起来，眼神通红地盯着赵丽丽。

“钱？你就知道钱！”

“那是你妹妹的命换来的钱！”

“你当初不是说亲眼看见她把钱拿去赌了吗？”

“你不是说她把钱都挥霍了吗？”

“这钱在哪？啊？这钱在哪？！”

我妈抓住赵丽丽的衣领摇晃。

“你个骗子！是你害死了清清！”

“是你挑拨离间，让我把她赶出去的！”

赵丽丽被勒得喘不过气，推开我妈。

“你疯了吧老太婆！”

“当初是你自己信的，关我什么事？”

“再说她自己蠢，要把钱存起来不花，怪谁？”

“现在钱都在这了，你还不高兴？”

“有了这钱，咱们的日子能过得更好。”

“她死了也算是做了件好事！”

“啪！”

一声脆响。

我妈用尽力气，狠狠扇了赵丽丽一巴掌。

这一巴掌，打碎了婆媳间虚伪的和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