平安夜,港城华丰小区五级大火。
身为消防员我拼死救出全楼生还者,却被邻居们堵在警戒线外。
“阿乐,你刘叔还在里头!”
“我们要留全尸,你赶紧进去背出来!”
“别忘了你可是吃百家饭长大的!”
“这条命都是我们给的!”
我看着他们理直气壮的嘴脸,想笑。那所谓的恩情,不过是当年的残羹冷炙。
在众人的逼迫下,我重返已经烧穿的七楼,用命换回了一具焦尸,自己却活活烧死在圣诞夜。
但我没消失,灵魂飘在半空。
我看着调查组进驻,那群因私接电线导致火灾的邻居,此刻却声泪俱下地指着我的尸体。
“都是阿乐那个短命鬼!是他操作失误!”
“对!他还想逞英雄,非要冲回去!”
“拦都拦不住,这火就是被他弄大的!”
他们庆幸找到了完美的替罪羊,以为死人永远无法开口。
却不知我的执法记录仪,一直连着全网云端同步。
此刻,全港七百万人正屏住呼吸。
隔着屏幕,看这群杀人犯进行最后的表演。
……
平安夜,华丰小区烧成了一根通红的火柱。
我把最后一个昏迷的小女孩递给队友。
肺里全是滚烫的烟灰,咳出的痰带着黑血。
我瘫坐在满是污水的地上,大口喘息。
防护服被烤得焦黑,粘在皮肤上,钻心地疼。
“阿乐!你个没良心的东西,坐这儿挺尸呢?”
一只肥厚的手掌狠狠拍在我头盔上。
我抬头,王大妈那张满是横肉的脸几乎贴上来。
她唾沫星子喷了我一脸,死死盯着我。
“你刘叔还在七楼没出来呢!你赶紧进去!”
我抹了一把脸上的黑灰,嗓子干涩发紧。
“王姨,七楼烧穿了,承重墙都塌了。”
“生命探测仪没信号,刘叔他……已经走了。”
周围的邻居一下子围了上来。
七嘴八舌的叫骂声盖过了消防车的警笛。
“放屁!你刘叔命硬,肯定还活着!”
“就是不想救人!贪生怕死的东西!”
李大爷拄着拐杖,狠狠戳着我的胸口。
“阿乐,你别忘了你小时候饿得像条野狗。”
“要不是我们这帮老邻居赏你口饭吃,你早饿死了!”
“现在当了消防员,翅膀硬了,见死不救?”
我看着眼前这群熟悉又陌生的脸。胸口那股灼烧感比火场里还难受。
当年父母车祸双亡,赔偿金被亲戚卷走。我确实是在这个小区吃百家饭长大的。
可他们口中的“恩情”,我记得太清了。
王大妈家倒掉的隔夜馊饭,逼我跪着吃。
李大爷让我给他洗满是屎尿的裤衩,才给个馒头。
他们把欺辱当恩赐,把施舍当勒索。
队友小张看不下去,冲过来挡在我身前。
“你们干什么!班长刚救了二十多个人!”
“他氧气耗尽了,体力也透支了,进去就是送死!”
王大妈一把推开小张,指着我鼻子骂。
“送死怎么了?那是他的命!”
“吃我们的喝我们的,现在让他还条命不过分!”
“阿乐,我告诉你,今天你刘叔要是没全尸……”
“我就去消防队门口吊死!说你见死不救!”
她那双三角眼瞪得滚圆。周围的邻居跟着起哄,有人甚至拿手机怼着我脸拍。
“快看啊!消防员看着老百姓烧死都不救!”
“这就是人民卫士?我看是缩头乌龟!”
“阿乐,你还要不要脸?”
“你刘叔当年可给过你半块饼!”
唾沫横飞,手机镜头快要戳到我的鼻尖。
我看着七楼喷出的火舌。
我知道,我不进去,他们真的会闹。闹到我被停职,闹到我身败名裂。
他们吃定了我,就像当年吃定那个孤儿一样。
我推开小张,重新扣上已经裂纹的面罩。
“行,我去。”
“我去把刘叔背出来,把这条命还给你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