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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北京,我把自己彻底投入了工作的洪流。
我用那155万,东拼西凑,在六环买下一套小两居。
房子很小,楼层很高,窗外能看到很远的地方。
我拿到了房本,赶在政策截止前递交了落户申请。
落户材料交上去的那一刻,悬了多年的那口气,才算稍稍落下。
我成了公司最拼的人,主动啃最硬的骨头,接最急的项目。半年后,我升了职,薪水翻了一番。
每个周末,我和姥姥视频。我们默契地避开所有关于我妈的话题。
偶尔从小姨那里,听到一些关于她的消息。
“你妈……把她的积蓄都掏出来,真给你继弟又买了套新房。”
“你继弟那两个儿子出生了,你妈忙前忙后,累得瘦脱了形。”
“你王叔退休了,天天在家喝酒,和你妈吵架,嫌她没把你笼络住,不然还能多捞点……”
“你继弟夫妻俩,把孩子往你妈那一扔,自己天天出去玩,还总嫌你妈带得不好。”
我听了,只是“嗯”一声,内心毫无波澜。
挺好的,她也是求仁得仁,用我爸的遗产和自己的晚年,换了一个“儿孙绕膝”的热闹,和一个“无私奉献后妈”的名声。
而我,用一身伤痕和决绝,换来了北京的户口,一个属于自己的小窝。
我们各自得到了自己选择的生活。
一年后,在我30岁生日那天,顾言为我准备了一个小小的庆祝。
他就是那个在年会上见过的学长,如今已是合作公司独当一面的总监。
这两年里,他看着我一路挣扎,也看着我一点点重塑自己。
“林晚,”他握着我的手,眼神温和而笃定,像静谧的港湾,“我看着你一路走过来,你比任何人都坚韧,都比任何人更值得拥有最好的未来。”
“我想好好珍惜你。”
他的掌心温暖干燥,驱散了我心底最后一丝寒意。
我们自然而然地走到了一起。
他在朝阳区有房子,但还是尊重我的决定搬进了我六环的小房子里。
我们一起挑选家具,他笨拙地帮我组装书架。
我们在小小的厨房里尝试各种菜谱,常常弄得一片狼藉,然后看着对方大笑。
这个曾经只是我避难所的水泥盒子,第一次充满了烟火气和……家的温度。
我们一起仔细地计算存款,规划着未来。
他说,要生一个像我也像他的宝宝。
等宝宝上学了就把我的小房子置换成海淀区的学区房。
我说,好。
窗外北京的霓虹闪烁,映在他温柔的眼底。
我忽然觉得,一直笼罩在我头顶的阴霾,似乎终于被撬开了一丝缝隙,照进来了希望的光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