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0
我最终还是回去了。
顾言放下手头所有工作,坚持陪我一起。
他说:“无论你做什么决定,我在。”
在医院走廊里,我见到了形容枯槁的母亲。
她一个人蜷缩在长椅上,看到我时,浑浊的眼睛里才迸发出一丝光彩。
“晚晚,你终于来了!”
她挣扎着想站起来,却差点摔倒,我下意识扶住了她,入手是惊人的瘦骨嶙峋。
“嗯。”我扶她坐下,“医生怎么说?”
“要尽快手术,然后化疗……医生说,至少需要三十万……”她紧紧抓住我的胳膊,哀切乞求,“晚晚,救救妈妈……”
我没有立刻回答,而是先去主治医生办公室了解了所有情况。
从医生办公室出来,母亲和小姨还有几个亲戚围了上来。
“晚晚,医生怎么说?”
“中期,有手术价值,但术后需要长期调理和定期复查,费用不小。”
“那钱……”
我没有看他们,直接拿出手机,当着所有人的面,给医院账户转了十五万。
“这是前期手术和第一次化疗的费用。”
母亲和小姨明显松了一口气,脸上露出了获救般的表情。亲戚们开始低声议论:
“关键时刻还是得靠亲闺女……”
“就是,养儿防老靠不住,还是血亲靠谱……”
我没理会这些声音,目光直视着我的母亲:“妈,你的病,我会管。但是,我有几个条件。”
她愣住,有些茫然地看着我。
“第一,这是借钱,不是给。你要给我打借条,白纸黑字,按上手印。”
她的脸色白了白,嘴唇动了动,但还是点了点头。
“第二,等你病情稳定后,跟我回北京。你现在住的房子必须卖掉,钱一部分用来还我的债,剩下的给你自己养老。我会在北京给你租个小房子,请个护工照顾你。”
“卖房子?去北京?”她眼神惊惶,“那……那怎么行?那是我的家啊!”
“家?”我环视了一下这冰冷的医院走廊,和她孤身一人的身影,“那个在你生病时把你推出来的地方,还叫家吗?”
她浑身一颤,眼泪涌了出来,低下头沉默了。
“如果你不愿意,那我只负责支付这十五万的治疗费。治好了,你自己回去,继续和你那‘好丈夫’、‘好儿子’过日子。”我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。
“不!我……我同意!我跟你去北京!”她慌忙抓住我的衣袖,像是怕我反悔。
“第三,”我顿了顿,看着她的眼睛:“为你曾经做过的一切,为你卖掉我爸留给我的房子,为你骗走我20万首付,为你一次次的选择性牺牲我!”
“向我和顾言,郑重道歉。”
她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,身体微微摇晃。
周围亲戚的脸色也变得精彩纷呈。
小姨忍不住上前打圆场:“晚晚,你看你妈都这样了,过去的事就……”
“过不去。”我斩钉截铁地打断她,目光依旧锁定在我母亲身上,“不道歉,这件事就没完。这十五万,就当我还你的生育之恩,以后两清。”
我拉着顾言,转身作势离开。
“等等!”母亲带着哭腔喊住我们,她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,颤抖着,对着我和顾言,深深地弯下了腰。
“晚晚,顾言……对不起!是妈错了!妈鬼迷心窍,妈不是人!妈对不起你,更对不起你死去的爸爸……”
她的道歉淹没在哽咽和泪水里,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耳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