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妈,都怪你,都怪你!”
侄女的声音撕心裂肺。
“非逼我喝那个什么黑汤,还说能排毒养颜,我现在变成了这幅鬼样子。”
她一把扯下口罩,露出了布满痘痘,红肿不堪的脸。
“全班都笑话我,说我是癞蛤蟆,老师让我回家休息,怕我是传染病。”
“我以后还怎么出去见人啊,呜呜呜。”
陈兰茹却不以为然道:
“哎呀,不就是长几颗痘吗?对你妈这种名医来说,就是小事一桩。”
“青春期的火气而已,排出来就好了。”
说完她目光扫到我身上,带着点审视。
“奇怪了,他们喝了我的十全大补汤,反应都挺大的,你就只是睡不着觉?”
她向前逼近一步,目光锐利。
“你该不会是……根本没喝吧?”
客厅里的气氛瞬间微妙起来。
我满脸笑意道:“嫂子说笑了,我每天都按时喝了的,许是我身子底弱,这汤的劲道刚好补了我的不足。”
这回答极大的满足了她的虚荣心。
陈兰茹满意的点点头:“便宜你了,正好说明我这方子完全没问题。”
她将注意力又放回到了侄女身上。
“别哭了,妈给你现配一款纯中药面膜,保证药到痘除。”
说完,她转身就开始捣鼓。
不一会儿就端出一碗黄不溜秋的膏体,散发着刺鼻的酸味。
“来,闺女,快试试这个。”
“里面都是清热解毒,消炎祛痘的草药,每天敷一次,保准痘痘全消。”
侄女正是最爱美,两三句话都被打动了。
当晚,就厚厚地敷了一脸。
第二天早上,侄女脸上几颗最红的痘痘果然瘪了一些。
侄女对着镜子欢天喜地,从此早晚勤敷。
可她不知道自己的皮肤,正在慢慢变得脆弱。
陈兰茹还搬回来一个针灸铜人,说是要练习针灸。
可就从当天开始,我每天早上醒来都晕乎乎的,眼皮沉重得抬不起来。
我心中隐约有些不安。
因为前世的教训,我现在三餐基本在外面解决。
问题不是出在食物上……那会是在哪里?
我强打精神,回到自己房间,开始翻箱倒柜的搜寻。
最后,在枕头的棉花里,发现了一堆干枯草药。
一股寒意猛地窜上天灵盖,前世的记忆在脑中炸开。
前世,我因误食她的野草中毒,错过职称考试后,确实消沉了一段时间。
当时全家包括我自己,都以为是打击后的心理问题。
难道那个时候,她就已经开始在我的枕头里做手脚?
用这些草药,让我变得萎靡不振,最后顺理成章的成为她针灸治疗的试验品。
我止不住的颤抖,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。
我努力平复心情走出了房门。
刚一出去就对上陈兰茹奇怪的目光。
笑盈盈地看着我,眼底闪过一丝得意。
“妹妹,我看你最近精神很不好,脸色这么差。”
“你这情况,就是工作压力太大,肝气郁结,已经有点抑郁症的苗头了。”
说着就缓缓向我走来。
“这病可千万不能拖,让嫂子给你扎几针,疏肝解郁,效果立竿见影。”
抑郁症,银针。
前世的惨剧在我脑海中重现。
失明后的黑暗和痛苦,躺在杂物间在血泊中死去的绝望。
“不......不了!”我下意识的后退。
“嫂子你误会了,我没什么抑郁症,就是前几天跟朋友闹了点矛盾,心里有点别扭。”
我抬起眼盯着陈兰茹。
“而且抑郁症可不是随便说说的,您才看了几天医书,就乱下症断,这样容易翻车。”
陈兰茹的脸色瞬间一变,狠狠瞪着我。
“我看你就是典型的讳疾忌医,还死不承认,以后想不通从楼上跳下去,到时候没人来给你收尸。”
周渊也皱着眉头,一脸不悦。
“你嫂子也是一片好心,扎几针又扎不坏,你这脾气真是越来越怪。”
妈妈也狠厉的剜了我一眼。
“你就是个死犟驴,帮你看病还不愿意,你嫂子上次给我做的降压药丸多好,给家里省了不少钱。”
就连脸上还糊着中药面膜的侄女,也凑了过来。
“小姑,我妈的医术,轮得到你这种外行废物指手画脚,看我痘痘是不是平了,脸是不是又红又亮。”
我看着侄女那张在药膏下的脸。
她的脸是红润了。
红得,快要滴血了。
“要扎你们去扎,我就不奉陪了。”说完我就找借口出门躲了一段时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