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时间紧迫,我必须掌握主动权。
“林优,你说。”我盯着继妹的眼睛,“第一世,你是怎么穿进去的?细节!”
继妹哆嗦了一下,眼神里满是恐惧。
“那时候……我太想嫁入豪门了。”
她咽了口唾沫,声音颤抖。
“顾宴州拿着鞋来的时候,我也穿不上。但我实在不甘心,就偷偷去厨房,拿了把水果刀……”
继妹指了指自己的左脚,那里现在完好无损,但她的幻痛似乎还在。
“我削掉了小脚趾和侧面的一块肉。血流了一地,我缠了厚厚的纱布,硬塞进去的。”
“他当时什么反应?”我追问。
“他……他笑了。”继妹回忆着,脸色惨白,“他蹲下来,轻轻抚摸我的脚背,说真乖,为了我这么拼命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他就把我接走了。那三年,他对我极好。给我买珠宝,带我参加宴会。但他有个怪癖。”
继妹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“他每天晚上,都要让我穿着那双水晶鞋跳舞。”
“跳舞?”表姐插嘴,“那鞋是水晶做的,硬邦邦的,怎么跳?”
“是啊……每跳一步,伤口就会裂开,血渗出来,染红了水晶鞋。”
继妹捂着嘴,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。
“他就在旁边看着,一边喝红酒,一边看我的血染红鞋子。他眼神很迷离,好像透着我在看另一个人。”
“直到三年后,我的脚彻底废了,再也跳不动了。”
“那天在游艇上,他说:跳不动了啊,那就没用了。”
“然后……他就把我推下去了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抓住了一个关键词:血。
或者说,痛感。
顾宴州是个S,这毫无疑问。
但他通过继妹的痛苦,在怀念谁?
“不对,”我摇摇头,“如果他只是喜欢看人流血,直接动刑就行了,没必要这么大费周章。”
“他是在找一种特定的……姿态。”
我看向表姐苏苏。
“该你了。第二世,你没削足,你是饿瘦的。他为什么选你?”
表姐苏苏是个狠人。
第二世她为了上位,硬生生绝食一个月。
“我那时候瘦得只剩皮包骨。”苏苏苦笑,摸了摸自己现在的腰身,“脚也跟着瘦了一圈,勉强塞进去了。”
“他带我环游世界,去了很多地方。但他从来不碰我。”
苏苏眼神空洞。
“他最喜欢做的事,就是让我坐在窗边,逆着光,穿着那双鞋,一动不动。”
“一动不动?”
“对。哪怕我眨一下眼睛,他都会生气。”
苏苏颤抖着说,“他说,我的骨骼走向很美,像一件艺术品。”
“后来……他说要让这份美永恒。”
“我就被注射了药剂,眼睁睁看着自己……”
苏苏说不下去了。
我脑海里闪过一个词:静态美。
继妹是动态的痛,表姐是静态的骨。
这两个完全相反。
顾宴州到底想要什么?
这时候,一直沉默的继母王姨开口了。
“第三世……我是切了脚后跟。”
王姨是个实利主义者,对自己更狠。
“我穿上后,他送了我半山别墅。但他从来不过夜。”
“直到那天晚上,他突然来了,手里拿着那双鞋。”
“他让我穿上,然后在别墅周围倒满了汽油。”
“他说:太脏了,味道不对。”
“味道?”我敏锐地捕捉到这个词,“什么味道?”
“不知道!”王姨崩溃地抓着头发,“我每天洗澡三次,喷最贵的香水!哪里脏了?”
“火烧起来的时候,他站在火光里叹气,说:火才能烧干净这一切。”
我沉默了。
痛觉、视觉、嗅觉。
顾宴州像是在做一个疯狂的拼图实验。
他在拼凑一个人。
一个已经不存在的人。
这时候,顾宴州的声音突然在背后响起。
“还有三十分钟。”
他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沙发后面,手里把玩着那把匕首,刀尖轻轻划过我的脖颈。
冰冷的触感激起我一身鸡皮疙瘩。
“聊得很开心嘛。”他在我耳边吹了口气,“商量好谁来穿了吗?”
我强忍着恐惧,转头对他挤出一个笑。
“顾少,我们在回忆您的好呢。”
“呵。”顾宴州轻笑一声,刀尖下移,挑起我的下巴,“林晚,你看起来最镇定。”
他盯着我的眼睛。
“光是用眼睛看,我就知道这双脚大小刚刚好,连骨骼的走向都像是为了这双鞋生的。”
“可真奇怪,明明看着这么完美……”
他凑近我的耳边,语气遗憾:
“为什么……我一靠近你,就觉得感觉还是不对呢?”
他的手指渐渐收紧,窒息感瞬间袭来。
我拼命拍打他的手。
就在我以为自己要提前杀青的时候,他突然松开了手。
“咳咳咳……”我剧烈咳嗽着,眼泪都咳出来了。
“再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。”
顾宴州把水晶鞋扔在地上。
“穿上它。谁能走出这个房间,我就娶谁。”
“走不出去的,就留下来当肥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