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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宴州睡着了。
药效发作,让他陷入了深度的昏迷。
我们四个人瘫坐在书房的狼藉中。
“结束了吗?”继妹看着昏睡的顾宴州,心有余悸。
“暂时结束了。”
我捡起那本病历,翻到最后一页。
那里夹着一张泛黄的信纸。
是顾宴州的母亲留下的绝笔信。
【阿州,妈妈对不起你。】
【妈妈不该让你穿那双鞋。】
【妈妈只是太想有个女儿了……妈妈病了,妈妈把你当成了那个没出生的妹妹……】
【原谅妈妈。】
真相大白。
那个“灰姑娘”,根本不是什么爱人。
而是顾宴州自己。
小时候,他被患有精神病的母亲当成女孩养,强迫他穿水晶鞋,强迫他跳舞。
一旦他反抗,母亲就会自残,或者虐待他。
年幼的顾宴州为了讨好母亲,分裂出了不同的人格。
有的负责承受痛苦的受虐儿,有的负责模仿母亲眼中的完美女儿的模仿者,有的负责保护自己的守护者,有的负责清理那些让他想起痛苦回忆的人的审判者。
而他满城寻找的“灰姑娘”,其实是在寻找那个被母亲认可的“自己”。
或者是,寻找一个能代替他受罪的替死鬼。
我们四个,前几世,都是那个替死鬼。
“作孽啊……”继母看完信,忍不住抹眼泪,“原来他也是个可怜人。”
“可怜?”表姐冷笑,“他杀了我们四次!谁可怜我们?”
“行了。”
我合上病历本。
“现在不是同情他的时候。”
“药效只能维持几个小时。等他醒了,那些人格还会回来。”
“我们必须走。”
“可是门锁着……”
我走到窗边,看着楼下。
保镖们还在,但看起来有些松懈。
“顾宴州现在昏迷了,没人给他们发工资。”
我拿起顾宴州的手机,抓起他的手指解锁。
然后,打开银行APP。
余额那一栏的数字长得让我眼晕。
我直接给保镖队长的账户转了一千万。
备注:【开门,走人。】
不到一分钟。
楼下的大铁门缓缓打开了。
保镖们撤了。
“走!”
我们四个互相搀扶着,跨过地上的碎片,冲出了书房。
路过顾宴州身边时,我停了一下。
他睡得很安详,手里还死死抓着那只水晶鞋。
就像抓着他唯一的救命稻草。
“林晚,快走啊!”继妹在楼梯口催我。
我看着他,心里五味杂陈。
但我知道,我救不了他。
没人救得了他。
他是困在自己心魔里的囚徒。
我脱下脚上剩下的那只水晶鞋,轻轻放在他枕边。
“十二点到了。”
“梦该醒了。”
说完,我头也不回地跑出了别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