5

5

一周后，游轮停靠巴塞罗那。

父母兴致勃勃地计划着去参观圣家堂。

我的手机再次响起，这次是姑姑的小儿子林涛。

他常年在外省工作，为人相对老实本分，以往很少联系。

“妞妞，”他声音干涩，透着尴尬，“我……我看到群里的消息了。我也给我哥打了电话，他……”

“他怎么说？”我平静地问。

林涛叹了口气，满是无奈：“他骂了我一顿，说我胳膊肘往外拐。”

“说你们一家忘恩负义，把他逼到绝路，他现在就要耗在那房子里，谁也别想好过……”

“妞妞，我知道我哥他这些年越来越不像话，但你能不能看在我妈，看在我爸早走的份上……别闹太僵？毕竟是一家人。”

“涛哥，”我打断他，“你叫我一声妞妞，我还认你这个哥。”

“但你问问自己，从我爸到我这，我们欠你们家的，还得还不够多吗？”

“表哥的赌债，表嫂的工作，孩子的学费，还有这一年白吃白住的花销，这些是‘一家人’该占尽的便宜吗？”

“姑姑的恩情，我爸用半辈子去还了，现在是不是连我也得赔上一辈子，才算‘不忘恩’？”

林涛沉默了。

我继续说：“涛哥，我不为难你。你也劝不动你哥，我知道。”

“他现在不是要讲亲情，是要吸干最后一滴血。我的家绝不能毁在他手里。这是我的底线，我有我的分寸，也会用我的方式解决。”

“……唉，我知道了。你自己……也小心点。我哥他，现在有点破罐破摔了。”林涛语气沉重地挂了电话。

“妞妞，谁呀？”妈妈走过来，眼神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。

“工作上的事，已经处理好了。”我挽住她的胳膊，

“走，今天陪你们好好逛逛高迪的建筑。”

父母脸上重新漾起笑容。

看着他们仰头惊叹于圣家堂光怪陆离的立面时，我忽然想起小时候，

姑姑摸着我的头说“妞妞真乖”的样子。

那份温暖是真的。

但有些人，会把别人的温暖当作永不熄灭的柴薪，不断索取，直至灰烬也嫌不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