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接下来的航程,父母完全沉浸在环球旅行的新奇与快乐中,对后方烽烟毫不知情。
我偶尔会以“处理公司邮件”为由,短暂回到房间,跟进王经理的汇报。
律师函已经寄达,表哥签收时暴跳如雷,当场撕碎。
派出所进行了第二次调解,表哥依旧态度嚣张,
但警方在物业提交的初步证据面前,对他进行了严肃警告。
他向小区业委会的“污名化”说明咆哮抗议,
却在业主群里被几位不堪其扰的邻居怼了回去,孤立无援。
最大的进展来自于屋内。
表哥一家在断水断电、孤立无援的情况下,行为愈发乖张。
他们开始用屋内存放的桶装水和蜡烛勉强维持,但卫生状况急剧恶化。
更重要的是,通过邻居隐约听到的动静和偶尔阳台瞥见的情况,
结合我留给物业的家具清单照片对比,
可以初步判断,屋内至少有数件家具遭到明显损毁,似乎是醉酒后泄愤所为。
“林小姐,那些家具……价值真的很高吗?”王经理忐忑地问。
“茶几是拍卖所得,算上佣金大概二十八万。还有其他一些东西,总价等他砸完,一起算。”
我平静地回答,“记得提醒律师,这部分赔偿请求,把估价单和当初的购买凭证准备好。”
父母在墨西哥湾的海钓中收获了一条不小的鱼,笑得像个孩子。
我为他们拍照,心里却想着那套承载了许多童年记忆如今已是一片狼藉的房子。
恩情与血缘,有时是最坚固的锁链,有时也是最易碎的琉璃。
当一方将其作为无限索取的筹码时,它便成了需要被敲碎的桎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