9

回国后,我没有第一时间带父母回原来的房子。

而是先去了那套他们只短暂停留过、用来“中转”的新家。

那里一切整洁温馨,他们离开时仓促带出的衣物物品,我已让人妥善归置。

“爸,妈,咱们先住这儿。原来那房子……我打算重新装修一下,给你们换个风格,年前就能弄好。”我轻描淡写地说。

母亲有些疑惑:“装修?怎么突然要装修?那房子不是挺好的吗?”

“住久了,想给你们焕然一新嘛。就当是……庆祝你们环球旅行圆满归来。”

我笑着搂住她,“设计图我都看好了,现代中式,你们肯定喜欢。”

父亲看了看我,又看了看这窗明几净的新环境,似乎明白了什么,轻轻拍了拍母亲的手:“听妞妞的吧。她如今有主意,能安排好。”

安顿好父母,我独自回到了那栋承载了许多记忆、也经历了一场荒诞占领的楼。

打开房门,即使有心理准备,

一股混合着食物腐败、烟酒和不明气味的浑浊气息还是扑面而来。

我房间的梳妆台被翻得乱七八糟,贵重的护肤品化妆品早已搬空,只剩一些空盒。

目光移向客厅。

那张表哥曾瘫坐其上挑衅我的进口沙发,被划开了好几道长长的口子,填充物外露。

那张明代风格小叶紫檀木茶几,一条桌腿完全断裂,桌面上有深深的烫痕和酒渍。

物业提供的详细清点报告和损失评估初步清单就在我手里,

上面罗列的数字,足以让表哥那本就千疮百孔的经济状况雪上加霜。

手机震动,是律师发来的消息:“林小姐,对方接到法院传票和损失清单后,试图通过您小表哥林涛说情,希望和解,减少赔偿金额。您意下如何?”

我走到阳台,推开窗,让新鲜空气涌入。

楼下花园里,孩子们在嬉戏,老人在散步,生活井然有序。

我回复律师:“不接受和解。一切按法律程序走。该赔的一分不能少,该腾退的必须立刻执行完毕。如果法院判决后他们拒不履行,就申请强制执行,上失信名单。”

三个月后。

重新装修过的老房子焕然一新。

关于表哥一家的官司,在一系列确凿证据面前,进展得比我预想的顺利。

法院一审判决支持了我的绝大部分诉讼请求。

表哥上诉了,但律师说,翻盘可能性极低。

家族群早已沉寂。

据说,表哥一家搬回了县城老家,表嫂闹着要离婚,孩子转了学。

曾经频繁用“恩情”绑架我们的亲戚们,再也没人敢在我们面前提起这个话题。

小表哥林涛后来给我发过一条很长的信息,表达歉意,也说理解我的做法,

只是感叹亲情走到这一步,令人唏嘘。

我没有回复。

有些裂痕,无法弥合,也不必弥合。

周末傍晚,我们一家三口在新装修的客厅里吃饭。

电视里播放着轻松的节目,窗外华灯初上。

“妞妞,”父亲忽然开口,声音温和,“那套房子的损失……追回来了吗?”

我夹菜的手微微一顿,随即笑道:“法院判了,正在走程序。爸,你别操心这个。”

母亲给我盛了碗汤,柔声道:“追不回来,也别太较真。钱财是身外物,咱们一家人现在好好的,比什么都强。”

我接过汤碗,温热透过瓷壁传到掌心。

“妈,我知道。但该我们的,就得拿回来。这不是钱的问题。”

是界限。是尊严。是告诉所有人,包括我们自己:

恩情,不是无限索取的许可证;血缘,不是肆意伤害的护身符。

我们有感恩之心,也有护家之勇;我们记得来路,更清楚归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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