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后来听说，爸爸是跟姑姑借了三千块钱，才做了碎石手术。

出院那天，妈妈破天荒地去了医院，但不是接他，是去吵架的。

“你有本事找你姐借钱，有本事自己还啊！别想动我的钱！”

“李秀华，我的工资卡都在你那儿！我拿什么还！”

“我管你拿什么还！反正我的钱你不能动！那是给儿子留的！”

两人在医院走廊大吵一架，不欢而散。

爸爸拖着病体回到家，却发现门锁换了。

妈妈在门内喊：“你不是有本事吗？不是会找你姐借钱吗？那你去跟你姐过啊！别回来了！”

爸爸在外面砸门，哭喊，最后被邻居劝走。

他在宾馆住了几天，花光了身上最后一点钱，终于还是找到了我。

他站在门口，胡子拉碴，眼里布满血丝：“薇薇……爸没地方去了。”

我让他进来，倒了杯水。

“爸想通了，”他声音干涩，“是爸对不起你。”

他苦笑：“这么多年，我太惯着你妈了。总觉得她是女人，让着她点。结果让来让去，把自己让成了孙子。”

“也让她一次次伤害了你，一次次偏心你弟弟。”

他搓了搓脸，看上去苍老又疲惫：“老婆儿子都靠不住，现在爸只有你这个女儿了，以后……以后爸跟着你养老，行吗？”

我看着他期待的眼神，沉默了很久。

“爸，您和妈，我都会给你们养老。”

他的眼睛亮起来。

“但你们只有一个选择。”我继续说，“养老院。”

那点亮光，瞬间熄灭了。

他浑身狼狈的走了。

但一周后，他再次出现在我家门口时，像变了个人。

他换了一身干净衣服，头发也理过了。

“薇薇，”他递给我一张卡，“这是三十万，爸说好了会还你。”

我愣住了。

“你妈那里，我已经把钱和卡都要回来了。”他语气平静，却有种从未有过的坚决，“那天从你这儿回去，我直接回了家。你妈不让我进门，我说，要么把门打开，要么我报警说家里进了贼。”

“她开了门，骂我，打我。”他顿了顿，“我没还手，也没躲。等她打累了，我说：李秀华，这些年我挣的每一分钱都交给你了。现在，要么你把工资卡和存折还我，我们好好过。要么，我明天就去法院起诉离婚，分割财产。”

“她哭了，骂我没良心。但第二天，还是把卡和存折都还给我了。”

“爸……”我将卡递回他手里：“说好了不要你们还。”

他硬塞回我手里，“爸知道，这些年委屈你了。”

他眼圈红了，“爸不是个好爸爸……现在说这些也晚了，你就当是爸爸给你的补偿。爸只希望以后，能让爸常来看看你就行。”

我点点头。

他如释重负地笑了笑，起身离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