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,张翠花没敢出门。
但老白没打算就这么放过她。
他在走廊里摆满了纸人。
不是那种普通的纸人,而是那种童男童女,脸颊涂着两团高原红,嘴角挂着诡异微笑的那种。
几十个纸人,密密麻麻地站在走廊两侧,像是夹道欢迎。
不管张翠花什么时候开门,第一眼看到的绝对是这些似笑非笑的脸。
张翠花终于受不了了,她通过物业找到了我。
电话里,她气急败坏:
“你那个租客是变态!他在走廊里搞那些阴间东西,吓死人了!你赶紧让他搬走!”
我冷冷地回道:
“张大妈,您不是会捉鬼吗?这点纸人就把您吓到了?您自己作法收了不就行了?”
“你!”她气结。
“再说了,人家那是艺术创作,工作室就这风格。您要是不喜欢,可以搬走啊。”
说完,我直接挂了电话。
老白告诉我,张翠花这种人,长期装神弄鬼骗钱,身上背了不少口业。
虽然世上没有真鬼,但心病还需心药医。
“今晚,给她加点猛料。”
老白在门口摆了个供桌,穿上正经的道袍,开始念《度人经》。
声音抑扬顿挫,庄严肃穆。
他在香炉里点了一种特制的香。
这种香对普通人有安神助眠的作用。
但对于精神高度紧张、心里有鬼的人来说,其中的微量成分会放大焦虑,产生轻微的致幻效果。
傍晚,张翠花不得不出门倒垃圾。
老白“偶遇”了她。
他没有嘲讽,没有骂人,而是用一种悲天悯人的眼神看着她。
那种眼神,像是在看一个死人。
“大姐,”老白叹了口气,
“你印堂发黑,死气缠身啊。”
张翠花本来想骂人,但看到老白那专业的架势,心里咯噔一下。
“你少吓唬人!”
“是不是最近总觉得肩膀沉?晚上做梦总梦见有人找你要钱?”
老白低声问。
这正是那个香的作用。
张翠花脸色瞬间白了,被说中了。
“那些被你骗过的人,怨气都在这楼道里聚着呢。我不收他们,他们就只能找你了。”
老白摇摇头,转身回屋,留下一句:
“好自为之吧,今晚别睡太死。”
这一句话,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当晚,张翠花精神恍惚地开了直播。
她想证明自己没事,想找粉丝寻求安慰。
但那股淡淡的香味顺着门缝飘进她家。
她在镜头前开始胡言乱语。
“别找我……钱我还给你们……不是假货,真的不是假货……”
她眼神涣散,竟然把洗面奶当成了灵符,挤了一手,往脸上疯狂涂抹。
“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!封!封!封!”
满脸白沫,状若疯癫。
就在这时,那只饿了两天的狗终于忍不住了。
张翠花这几天光顾着斗法,根本没喂狗。
狗饿急了,闻到她手里洗面奶的奶香味,以为是吃的,冲上来就咬。
“啊!!!”
张翠花一声惨叫,手被狗狠狠咬了一口,鲜血直流。
“畜生!连你也欺负我!”
她发疯一样去打狗,狗也被激怒了,扑上来咬住她的腿不放。
直播间里,几十万观众目睹了一场“人狗大战”。
满地狗屎,满脸白沫的疯婆子,凶狠的恶犬,还有鲜血。
“这就是报应!”
“连自家狗都咬她,这人得多坏!”
“太吓人了,这主播是不是疯了?”
物业经理接到大量投诉,带着保安冲上来。
门一开,一股恶臭扑面而来。
张翠花披头散发,浑身是血和狗屎,正骑在狗身上掐狗脖子。
“死了!都死了!哈哈哈哈!”
她看到保安,竟然嘿嘿傻笑起来。
我在监控这头看着这一幕,只觉得无比讽刺。
曾经不可一世的张大仙,如今成了这副模样。
老白发来一条信息:
“这只是开胃菜。她还没伤筋动骨呢,听说她请了救兵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