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翠花被送去医院包扎了一下,第二天就跑回来了。
她不甘心。
老头留着山羊胡,穿着中山装,手里盘着两个核桃,看着倒是比张翠花像那么回事。
这是她的老相好,也是带她入行的师父——江湖人称“刘半仙”。
刘半仙在走廊里转了一圈,指着我家门,鼻孔朝天:
“哼,雕虫小技。不过是懂点声光电的皮毛。翠花,看师父给你布个‘五鬼运财局’,不仅要破了他的法,还要吸干他的财运,补你的亏空!”
这老东西更狠。
他在张翠花门口挖了几块地砖,埋了死老鼠、蟾蜍,甚至泼洒了一盆黑狗血。
整个走廊瞬间腥臭无比,像是屠宰场。
“这叫污秽破法,最损阴德,但也最有效。”
老白在屋里看着,眼神彻底冷了下来。
“这种下三滥的手段都使得出来,这两人身上背的事儿不少啊。”
老白给我打电话:
“正戏开始了,你快回来,我缺个‘阵眼’。”
“什么阵眼?”
“观众。”老白坏笑,
“还有,收尾的人。”
我回到久违的家。
一进门,我惊呆了。
原本阴森森的“工作室”,此刻被老白布置得金碧辉煌。
到处都是大功率的聚光灯,还有几面巨大的凹面镜,正对着大门。
“这是……”
“科学驱鬼。”老白眨眨眼,
“利用光学反射原理,制造‘金光神咒’的效果。”
晚上十点。
刘半仙准时开坛做法。
张翠花举着手机直播,一脸崇拜:
“家人们,我师父出山了!今晚就让那小兔崽子知道什么叫天高地厚!”
刘半仙手持桃木剑,脚踏七星步,嘴里念念有词。
“五鬼听令!去!”
他猛地把一杯酒喷在桃木剑上,剑尖直指我家大门。
就在这一瞬间。
老白大喝一声:“开光!”
他猛地拉下了电闸。
我家大门轰然洞开。
屋里早已准备好的十几盏大功率探照灯,经过凹面镜的聚焦,形成一道如同实质的强光柱,瞬间爆射而出!
“嗡——”
配合着巨大的音响效果,像是寺庙里的晨钟暮鼓。
那道光太亮了,亮得如同白昼,直接刺瞎了刘半仙的狗眼。
“啊!我的眼睛!”
刘半仙惨叫一声,捂着眼睛倒退几步。
紧接着,老白启动了干冰机。
白色的雾气瞬间涌出,在强光的照射下,宛如仙境。
老白穿着一身金色的道袍,上面其实是反光材质,背着光走出来,浑身金光万丈,宛如天神下凡。
“何方妖孽,敢在此放肆!”
这声音经过混响处理,仿佛从四面八方传来,直击灵魂。
王半仙平时只靠嘴皮子骗钱,哪见过这种阵仗。
他眯着流泪的眼睛,看着那一团金光中的人影,吓得腿肚子转筋。
“真……真神仙?”
刘半仙吓得当场尿了裤子,一股尿骚味混合着之前的血腥味,那叫一个酸爽。
他也不顾什么师父的尊严了,扑通一声跪在地上,对着老白疯狂磕头。
“神仙饶命!神仙饶命!我就是个骗子!我什么都不会啊!”
他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。
“不关我的事啊!都是张翠花让我干的!”
“她是骗子!我也是骗子!我们根本不会法术啊!”
“那些灵符都是义乌批发的,五毛钱一张!”
直播间里,几十万观众听得清清楚楚。
张翠花傻眼了。
她想去捂王半仙的嘴,已经来不及了。
“你个老东西,你胡说什么!”
王半仙为了自保,指着张翠花大骂:
“就是你!你虐待狗,你欺负邻居,你还卖假货!”
“大家别信她!她就是个神棍!”
完蛋了。
彻底完蛋了。
张翠花瘫软在地,看着手机屏幕上疯狂滚动的骂声,知道自己这辈子算是毁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