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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了小区,我直接打车去了市中心最大的二手奢品回收店。
店长认识我,以前我为了在这个家里买安宁,没少来变现。
我把背包拉链拉开,一股脑倒在柜台上。
香奈儿的流浪包,卡地亚的蓝气球手表,还有一条蒂芙尼的项链。
这些是我工作这几年,给自己攒下的所有家当。
本来是想留个念想。
现在看来,死人是不需要念想的。
“全卖了。”
店长拿起手表看了看成色。
“沈小姐,这表现在行情不好,急出的话价格会压很低。”
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。
“压多少无所谓,我要快。”
“除了这些,我还有一辆停在楼下的宝马3系。”
“你也帮我联系车商,今天就要出手。”
店长惊讶地看了我一眼。
“好,我马上安排。”
一个小时后。
手机震动,三十五万到账。
这就是我这条命现在的全部身价。
我办了一张新的银行卡,把钱全部转了进去。
走出店门,阳光刺眼得让人想流泪。
我拿出手机,拨通了闺蜜林莎的电话。
她是富二代,也是个极限运动狂热者,常年在三亚冲浪。
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接起。
“宝!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?不是说要准备手术吗?”
林莎的声音充满活力,伴着呼呼的风声。
我深吸一口气,压下喉咙里的腥甜。
“莎莎,我不做手术了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。
随即爆发出尖叫。
“沈安然你疯了?!医生不是说配型成功了吗?”
“钱不够?我给你拿!你要多少?五十万?一百万?”
听着她焦急的声音,我眼眶发热。
外人都肯为了我掏一百万。
亲爹却让我去死。
“不是钱的事。”
“我想去三亚找你。”
“我想去冲浪,去喝酒,去住最好的酒店。”
“我想在死之前,活得像个人。”
林莎在那头沉默了很久。
“好。”
她的声音有些哽咽,但异常坚定。
“你来,我养你。”
“我给你订最早的机票,头等舱。”
“我去机场接你,咱们住亚特兰蒂斯,住波塞冬水底套房。”
“去他妈的白血病,去他妈的手术。”
“只要你开心,怎么都行。”
挂了电话,我收到了航空公司的短信。
我拦了一辆出租车,直奔机场。
就在我过安检的时候,沈建国的微信发了过来。
是一张长长的清单。
“周六百日宴的菜单和流程,你核对一下。”
“那天你穿喜庆点,别穿你那些黑白灰的丧气衣服。”
接着是王娇的一条语音。
语气里透着颐指气使。
“安然啊,你弟弟的百日宴可是大事。”
“趁着还能动,多帮家里干点活,也算是尽孝了。”
“对了,记得给耀祖包个大红包,别太寒酸。”
我听着语音,看着屏幕上那些理所当然的命令。
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红包?
行啊。
我会给你们准备一份终身难忘的大礼。
我动了动手指,回复了两个字。
“收到。”
然后,我把手机调成飞行模式。
登机广播响起。
我拖着那个空荡荡的行李箱,头也不回地走进了登机口。
再见了,沈家。
再见了,那个任人宰割的沈安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