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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没有急着回去。
既然已经撕破脸,就没必要再回去受气。
我在三亚住了整整一周。
每天睡到自然醒,吃最好的海鲜,做最贵的SPA。
身体在慢慢恢复,脸色也红润了起来。
而沈家那边,早已乱成了一锅粥。
林莎托朋友打听到了消息。
百日宴那天,因为沈建国的卡被冻结,根本付不起一百多万的尾款。
沈建国为了面子,那是按最高规格办的。
鱼翅燕窝,茅台拉菲,怎么贵怎么来。
结果结账的时候傻眼了。
酒店经理报了警。
警察来了,虽然是民事纠纷不抓人,但必须得解决。
当着所有亲戚的面,沈建国的老脸丢尽了。
最后没办法,他只能把家里的另一套老房子抵押了,又借了高利贷,才勉强把窟窿堵上。
亲戚们看了一场大笑话,饭后谈资全是沈家的丑事。
说沈建国虐待患癌女儿,拿救命钱给私生子挥霍,结果遭了报应。
沈建国气得当场高血压发作,进了医院。
王娇在医院里哭天抢地,骂我不孝,骂我恶毒。
甚至还想去我公司闹。
可惜,我早就办了离职。
一周后,我容光焕发地回到了本市。
第一件事,就是去医院拿了正式的误诊报告和体检单。
看着上面“身体各项指标正常”的字样,我心里那块大石头彻底落了地。
接着,我带着律师,直奔沈家。
推开门,屋里一片狼藉。
之前的喜庆红气球早就瘪了,也没人收拾。
沈建国躺在沙发上,头上缠着纱布,脸色灰败。
王娇正抱着孩子喂奶,头发乱糟糟的,眼底全是红血丝。
看到我进来,沈建国像是见了鬼一样,猛地坐起来。
他指着我,手指哆嗦。
“你把老子害得这么惨,你还有脸回来?”
“赶紧把卡解冻!”
“高利贷的人天天上门,你是想看着全家死绝吗?”
王娇也把孩子往沙发上一扔,冲过来就要挠我的脸。
“小贱人!我还以为你死在外面了!”
我侧身躲开,走到沙发前坐下。
慢条斯理地从包里拿出那份误诊报告,扔在茶几上。
“爸,阿姨,别激动。”
“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。”
“我没病。”
“不用死了。”
沈建国和王娇同时愣住了。
他们盯着那份报告,像是盯着什么外星生物。
“没……没病?”
沈建国拿过报告,翻来覆去地看。
“怎么可能?医生不是说三个月吗?”
“误诊。”
我淡淡地说。
“医院已经承认了失误,并且赔偿了我一笔精神损失费。”
听到“赔偿”两个字,王娇的眼睛瞬间亮了。
“赔了多少?”
“既然没病,那你赶紧把那一百万拿出来还债!”
“还有赔偿款,也得拿出来!”
“家里现在因为你欠了一屁股债,你必须得管!”
我看着王娇那副贪婪的嘴脸,忍不住笑了。
“我为什么要管?”
“在我快死的时候,你们管过我吗?”
“你们拿着我的救命钱,去给这个私生子办百日宴。”
“那时候,你们想过我是沈家人吗?”
沈建国把报告往桌上一摔,摆出了父亲的威严。
“过去的事还提它干什么!”
“既然你没病,那就是万幸!”
“现在家里有难,你既然有钱,就该拿出来帮家里渡过难关。”
“你先把那一百万解冻,再把赔偿款拿出来把债平了。”
“以后咱们还是一家人。”
一家人。
这三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,真是讽刺到了极点。
我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裙摆。
“沈先生,你搞错了两件事。”
“第一,那一百万是我的,我不会给你们一分钱。”
“第二,我们已经不是一家人了。”
我从律师手里接过一份文件,拍在桌子上。
“这是断绝父女关系协议书,还有起诉状。”
“我要起诉你,还要追讨我这些年给家里的所有开销。”
“至于高利贷,那是你们自己借的,跟我有什么关系?”
“你们就留着给耀祖光宗耀祖吧。”
说完,我转身就走。
身后传来沈建国气急败坏的怒吼。
“沈安然!你敢!”
“你要是敢走,我就去法院告你弃养!”
“我就去媒体曝光你!让你身败名裂!”
我停下脚步,回头看了他一眼。
眼神怜悯。
“去吧。”
“正好,我也想让大家看看。”
“一个拿女儿救命钱给私生子办酒席的父亲,到底长什么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