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知栖,你存折那六十万被我拿去给你妹妹报了个全家环球旅行。”
母亲嚼着苹果毫不在意地说道。
正做着双腿康复训练的我骤然愣住。
“妈……这六十万是我治腿的钱啊。”
“你妹妹嫁过去没生个带把的,婆家人本来就不满,不给点甜头你妹怎么站稳脚跟?”
心脏猛地传来酸胀。
“可我等了九年!好不容易攒够了钱,要是错过了!你又让我等九年吗?”
“你吼什么吼!是想让邻居都听见吗?”
母亲双手叉腰,满脸不耐烦。
“废人就是废人,都废了十几年了,九年算什么!”
我强忍着不让泪水落下,直接拿起母亲的行李箱扔出了门。
“既然是全家旅行,你也该去的。”
“去了最好就别回来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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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林知栖你疯了是不是!居然把你妈关在门外,你像话吗?”
母亲在门外咒骂着,将大门敲得砰砰作响。
每敲一下,我的心就跟着颤抖。
“果然是喂不熟的白眼狼!活该你残废一辈子!”
最后一下。
母亲发了狠地踹了一脚便骂骂咧咧地走了。
而我却瞬间卸力,瘫软在轮椅上。
脚边是滚落一地的康复训练器械。
我的目光落在了自己早已枯瘦的大腿上,然后狠狠捶了上去。
不痛。
没什么感觉。
可本来过了今天,就有救了。
我闭上了眼睛,一滴泪缓缓从眼角滑落。
十九年前的那天也是这样的。
窗外阳光很好,门外是甜腻的蛋糕香味。
而我却被反锁在卧室。
因为我发烧了。
妈妈不许我出去,怕传染了妹妹。
我烧得迷迷糊糊,浑身难受,用尽全力爬到了门框边拍着门板。
“妈妈……我好难受,我想喝水……”
可我的声音却被妈妈为妹妹唱的生日歌彻底盖住。
拍门的手渐渐没了力气。
我在冰冷的地板上蜷缩起来,再没了意识。
等醒来时,腿不再是自己的腿。
它们沉重、麻木,不再听从大脑的指挥。
而一旁的母亲也如今天这般轻描淡写。
“烧太久了,以后……得多注意。”
我花了十年的时间走出来。
又花了九年的时间攒钱。
可现在,什么都没了。
我强迫自己冷静,然后摸出手机想给主治医生发去消息。
哪怕延期几天,等我要回了钱也好……
还不等我发送,妹妹一条接一条的朋友圈便刺红了我的双眼。
最新一条,是妹妹刚发的。
奢华游轮的甲板上,她笑得恣意张扬,背景是知名的奢侈品店。
照片定位在瑞士,接着是巴黎,然后是迪拜。
配文:“感谢家人的爱与支持,环球之旅太美妙啦!简直是收获满满!”
收获满满……
我盯着照片里妹妹拎着的那只限量款包包,一股血液冲上头顶。
我给她拨去电话却无人接听。
心脏像是被针刺一般疼得难受。
不知过了多久,手机终于嗡了一声。
不是回电,是语音消息。
我点开。
“你有病啊?打什么电话,你不知道我刚旅游完还在倒时差吗?刚睡下就被你吵醒了。”
“妈都跟我说了,不就一点钱嘛,你先别烦我,等我有空了会回来看你的。”
语音停顿了一下,她的语气忽然变得轻快。
“对了姐姐,我给你准备了礼物的,你肯定会喜欢,就等着惊喜吧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