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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知悦双目猩红,死死盯着我。
但最终她还是颓然的低下了头,我顺势便将那份和解书推到了她的面前。
“签吧。”
“林知栖……你就是想逼死我和妈是不是!”
林知悦再次抬头将桌上的水杯扫落。
碎裂声瞬间引来全店目光。
她顺势滑坐到地上,双手拍打着地面,嚎啕大哭。
“没天理啊!亲姐姐为了钱,要把我和亲妈逼上绝路啊!我不活了!”
母亲先是一愣,随即反应过来,扑到林知悦身边抱住她也开始哭喊。
“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!一个人把你们姐妹拉扯大,尤其是你,知栖!”
她转而指向我,涕泪横流。
“你小时候发烧瘫了,是我没日没夜照顾你!端屎端尿!为了给你买营养品,我吃了多少年咸菜!”
“现在你翅膀硬了,为了六十万,不仅毁了你妹妹的婚姻,还要把你妈我送进监狱!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?”
她捶胸顿足,哭得好不凄惨。
“这哪是女儿,这是来讨债的阎王啊!”
咖啡馆里瞬间安静下来,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们这桌。
窃窃私语响起。
“天哪,怎么残疾人还这么狠心?她不该好好感恩吗?”
“对自己亲妈和妹妹这样,真看不出来。”
“估计是钻钱眼里了,可怜那个当妈的。”
“就是,养大一个残疾孩子多不容易,现在反咬一口。”
谴责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我身上。
我气得浑身发抖,手指紧紧抠着轮椅扶手。
果然……
又是这样。
但这次。
我不会再像在医院那样手足无措,百口莫辩了。
我深吸一口气,对身旁的周律师轻轻点了点头。
周律师会意,从公文包里拿出一支录音笔。
喧闹的哭声戛然而止。
母亲和林知悦脸上还挂着泪,表情却已僵住。
我操纵轮椅,向前移动了半步。
“刚才的对话,全程录音。”
“各位很好奇,我为什么非要这六十万,甚至不顾亲情地起诉自己的母亲和妹妹,对吗?”
我停顿了一下,目光扫过母亲惨白的脸色。
心中苦涩半分。
“因为那是我攒了九年,准备用来做腿部神经修复手术的救命钱。”
“而我之所以需要这手术,是因为我的腿,在十九年前就瘫痪了。”
“至于原因……”
我扯了扯嘴角,笑得比哭还难看。
“因为我七岁那年发高烧,却被我母亲反锁在卧室,怕我传染给妹妹。”
“我拍门求救却无人在意,因为我的亲亲母亲正忙着给妹妹过生,最后将我关在卧室整整烧了两天。”
“等我醒来后就再也站不起来了。”
咖啡馆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。
可我神情却逐渐平静。
这些事情说多了,好像也没有这么心烦了。
“这六十万,是我这十九年所有的希望。”
“可我的母亲,在我终于攒够钱预约好手术的时候,偷走我的存折,拿这笔钱给我妹妹报了全家环球旅行。”
我指向了林知悦。
“而她,我的好妹妹,旅行回来用剩下的钱给我这个瘫痪了十九年的人,买了一台跑步机,作为惊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