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0
“我也想知道,为什么同样是女儿,我从来得不到一丝偏爱?为什么我的痛苦在妈妈眼里永远轻如草芥。”
眼眶忍不住发红。
不是委屈,是庆幸自己终于说了出来。
我看着母亲,她已不敢与我对视,瘫坐在地上,嘴唇哆嗦。
“今天我来,不是要逼死谁,我只是想要回我的救命钱,想要一个道歉,想要一个公平。”
周围的人不再作声。
很安静。
我垂下眼,转回了轮椅。
“既然和解不可能,那就法庭上见吧。”
说完我不再看她们一眼,转身便想离开。
“等等!姐!等等!”
林知悦慌了,连滚爬爬地扑过来,挡住了我的去路。
母亲也反应过来。
她手忙脚乱地从地上捡起那份和解协议草案。
“我们签!我们签!剩下的十八万……我想办法!二十四小时内,一定转给你!”
林知悦抢过笔,几乎看也没看,就在协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,又按了手印。
母亲也哆嗦着照做。
“道歉书……公开道歉书我们回去就写!按手印!发到家族群!发朋友圈!”
林知悦急急补充,生怕慢了一秒我就会改变主意。
周律师检查了签名,对我点了点头。
我接过那份签好字的协议。
好累……
“钱到账,谅解书会给你们。”
我的腿终于有救了。
心中空缺的那一部分好像也不是那么痛了。
二十四小时后,我已经躺在了手术台上。
“放心,捐赠体状态很好,手术成功率很高。”
我点了点头,闭上了眼睛。
眼前骤然闪过的,不是母亲也不是妹妹。
而是十九年前……
那个被锁在房间里烧得迷迷糊糊,却依然努力拍打着门板,小声呼唤着“妈妈”的小女孩。
而这一次,我终于能自己打开那扇门了。
手术很成功。
复健的过程很漫长。
可我很充实。
我能感觉到我的腿了。
我能操控我的腿了。
期间,我听说林知悦还是离婚了。
而陈家拿回了大部分彩礼。
她带着女儿和母亲挤在租来的小房子里,靠着变卖所剩不多的首饰和打零工度日。
日子捉襟见肘。
母亲试图联系过我几次,哭诉生活艰难。
“知栖反正你的腿都快好了,现在支出也不多,能不能救济一下我和你妹啊?”
“不能。”
我拉黑了她所有的联系方式。
有些伤口,愈合了也会留疤。
有些亲情,断了就再也接不回。
半年后,我已经可以脱离助行器,缓慢地独立行走。
前方,阳光正好。
而我,再也不必回头。
我的美好人生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