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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彻夜未眠。
天刚亮我便收拾好了衣物准备出门要钱。
刚到门口，门锁却先一步转动。
母亲请了开锁师傅将门打开，带着妹妹走了进来。
身后还跟着两个男人费力地将一个巨大的长方形纸箱搬进了屋。
“姐，你说把妈赶出去算怎么回事？”
“害得我们请开锁的师傅还花了三十呢！你到时候记得把钱转我。”
林知悦一进屋便指挥着工人把纸箱放在客厅中央。
“我今天是专门来送惊喜的。”
“快打开看看，我特意给你挑的礼物，国际直邮，可费劲了。”
不等我开口，纸箱便被拆开。
露出了里面的……崭新跑步机。
“最新款智能控速带全景虚拟跑道，好几万呢！”
林知悦走过去，倚在跑步机的扶手上。
“姐，以后你可以在家锻炼啦！对身体好。”
血液冲上头顶，耳边嗡鸣。
我的目光落在自己无力垂在轮椅踏板上的双腿。
锻炼？
让一个双腿瘫痪了十几年的人在跑步机上锻炼？
怒火瞬间涌上心头。
我猛地推动轮椅操纵杆狠狠撞向了林知悦。
“啊！”
林知悦惊叫一声，踉跄着摔倒在一旁，手肘磕在地板上，疼得她眼泪瞬间就出来了。
“林知栖你疯啦！”
母亲立刻扑过去扶她。
我不管不顾，只死死盯着林知悦。
“我的钱呢？把我的六十万还给我！现在！立刻！”
“什么钱，你发什么神经！”
林知悦捂着手肘，又惊又怒。
“不就用了你一点钱吗？至于吗！我还不是为你好，给你买了这么贵的跑步机……”
“为我好？”
我打断她，双手死死地抠住轮椅扶手。
“用我治腿的钱，去环球旅行，买奢侈品，然后，给我一台我这辈子都用不了的跑步机？”
“林知悦你的良心呢？被狗吃了吗！”
“你怎么跟你妹妹说话的！”
母亲腾地站起来，脸色铁青。
“悦悦一片好心，大老远给你搬回来，你不领情就算了，还敢撞人？反了你了！”
“好心？那是我的救命钱！你们凭什么动我的存折？那是我的钱！”
“你的钱？我养你这么大花了多少钱？你妹拿点钱怎么了？一家人分那么清，白眼狼！”
母亲越说越气，几步冲到我面前攥住我的头发狠狠向下一扯。
头皮传来撕裂般的剧痛。
我闷哼一声，整个人被她从轮椅上拽得歪倒。
“妈！你放开我！”
我挣扎着，双手胡乱挥舞。
“啪！”
一记响亮的耳光扇来，火辣辣的疼瞬间炸开。
“不知感恩的东西！你妹惦记着你，你还敢吼她？我看你就是欠打！”
“残废了十几年，心也残废了是吧？”
我趴在地上，想撑起身却根本做不到。
这种熟悉的无力感，瞬间淹没了我。
“妈别打了，跟她置气不值得。”
“自作自受！当年要不是她乱发烧，能成这样？现在还敢跟你抢。”
趴在地上，我的心也渐渐冷却。
明明我也是她的女儿啊……
为什么会这么偏心呢？
我用尽全身力气，抬起头看向了她们。
“从今天起，我林知栖……跟你们断亲。”
“再无任何瓜葛。”
母亲愣了一下，随即大笑起来。
“断了亲你死在家里都没人知道！没人给你收尸！”
母亲拉过林知悦，狠狠瞪了我一眼。
“我们走！让她自己作！看她能硬气到几时！”
大门被狠狠关上。
不知过了多久，手边传来震动。
我艰难地挪动手臂，够到手机，按下接听。
“林小姐，关于手术费和骨骼配型院方最后确认，如果您本周内无法缴齐费用，我们将会安排给他人……”
后面的话，我已经听不清了。
本周内。
六十万。
就算我抽屉里还有那张仅存的几万块存折，也不过是杯水车薪。
难道……真的还要再等下一个九年？
我还有几个九年可以耗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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