和丈夫周觉相守四十八年,村里登记独居老人时,我才发现自己的档案里写着“未婚”。

我翻出压箱底的结婚证赶到民政局,工作人员却摇摇头:

“这证件是无效的。系统显示,周觉先生的合法配偶是沈英女士。”

沈英,他青梅竹马的邻居。

我浑身发冷地回去质问。

周觉沉默片刻,终于开口:“沈英父母早逝,她爸临终前……我答应要照顾她一辈子。”

女儿劝我:“妈,爸和沈阿姨的关系因为你藏了一辈子,你就知足吧,多体谅体谅他们!”

我这才知道,我养了四十多年的女儿竟也不是亲生的。

当年周觉舍不得沈英受养育孩子之苦,便安排我们在同一天生产,暗中调换了孩子。

而我的亲骨肉,被周觉亲手闷死在了床上。

气血翻涌,我一口血喷了出来。

再睁眼,我回到了生产当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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意识恢复的瞬间,我睁开眼,惨白的灯光晃得人发晕。

“小茹你快看,咱们的女儿多漂亮。”

周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。

他抱着一个襁褓站在床边,我怔怔看着这张脸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

回来了。

真的回来了。

回到这个所有错误开始的起点,我的亲骨肉被周觉害死的这天。

“把孩子给我!”我几乎用上了仅剩的所有力气。

周觉笑着俯身:“小心点,软得很——”

我没等他说完,几乎是夺过了那个襁褓。

手指颤抖着解开襁褓,左臀那块暗青色的月牙形胎记,刺得我眼睛生疼。

就是她。

前世叫我四十八年“妈妈”,却在最后说“英姨才是我生母”的那个孩子。

是周觉和沈英的私生子!

周觉凑过来,语气轻快,“这孩子,屁股上还落了个月牙儿,老人说这是老天爷盖的印章,注定是有福气的。”

我闭上眼,把涌到喉头的冷笑咽回去。

福气?当然有福气。

吸着我的血,踩着我的脊梁,

在亲生父母铺好的锦绣路上风光无限,怎么会没有福气。

再睁开眼时,我已经压下了所有翻腾的恨意。

我抬眼看他,声音平静,“沈英那边……她也生了吧?还顺利吗?”

周觉脸上的笑容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:“生了,也是个姑娘。她身子弱,折腾得不轻。”

“是么。”我点点头,“那你该去看看她。我这有护士呢。”

他如蒙大赦,又强作镇定地拍了拍我的手背:“那你好好休息,我很快回来。”

门轻轻关上。

我立刻叫来了一位小护士。

“同志,能叫我丈夫去问问我的主治医生,孩子是不是出什么事了,怎么一直不哭呢?”

护士张了张嘴想要跟我解释,但对上我恳求的目光,还是点头应下了。

不出所料,沈英也跟着周觉去找了主治医生。

我忍着撕裂般的痛楚,抱着怀里这个不属于我的孩子,一步一步挪向沈英的病房。

门虚掩着。

床上丢着一个襁褓散乱的婴儿,哭声微弱得像小猫。

我的心脏骤然缩紧。

放下怀里的私生子,我扑到床边,小心翼翼捧起那个被遗弃的小小生命。

她的小脸憋得有些发紫,呼吸轻浅,但胸口还在微微起伏。

只一眼,我就确定,就是她。

这才是我的孩子。

前世,周觉和沈英同为知青,被调去外地支教。

他们在我看不见的地方过着实质的夫妻生活,

而我守着这张假结婚证,含辛茹苦地养大了他们的女儿。

但这一世,不会了。

我要叫他们自食恶果,血债血偿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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