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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垂下眼睑,将翻涌的恨意压进眼底。
前世,我只当她痛失亲子后移情,将我女儿视若珍宝。
现在才知晓当中的真正原因。
我无心再看他们演戏,借口累了需要休息,将他们请出了病房。
午后的医院走廊寂静无人。
我悄然走向那间存放不幸夭折婴孩的屋子。
我走近细看,那孩子面色青紫,脖颈间隐约可见指痕,
果然不是天生体弱,从而“夭折”的原因。
返回路过医院的后院时,我听到了不堪入目的滋滋水声。
周觉和沈英忘我地缠绵在一起,而后依偎在周觉怀里,带着喘息,
“那个小畜生总算是处理干净了。周觉哥你不会怪我吧?毕竟也是你……”
周觉打断她,“说什么傻话。我周觉的孩子,只会从你肚子里出来。至于那个女人生的不过是个孽种罢了”
“到时候我们调去南边,天高皇帝远,我们关起门来过自己的小日子。”
沈英破涕为笑,握拳轻捶他:“就你嘴甜。林茹也就只剩个帮我们养孩子这一个用处了。”
胃里翻江倒海,恶心得几乎要吐出来。
趁他们还在浓情蜜意,我故意压低声音叫了一嗓子,“光天化日,谁在那搂搂抱抱的,不知廉耻。”
周觉和沈英是城里来的知青,出了名的知识分子。
也清楚我和周觉的关系,要是被人发现他俩不清不楚地待在一处,还被人抓了个正着。
肯定会被父老乡亲的唾沫星子给淹死。
看着他俩像见不得光的耗子似得四处逃窜,心里的郁气散了不少。
我径直走向护士站的公用电话,拨通了单位领导办公室的号码。
向上面申请去了南方新厂建设的机会。
前世我被周觉哄骗,他说这个家只要他去赚钱就好了,让我安心带孩子。
结果却是让我在给他和沈英铺路。
待身体好转回到家坐月子,我趁周觉不在家,
翻出了那张骗了我半辈子的结婚证,拿出火柴盒将它烧了个一干二净。
假的正好,也省得我想法子和他离婚。
我和沈英都在坐院子,周觉只要是有关沈英的事都亲力亲为。
“她没了双亲,好不容易生下来的孩子也没了,你多体谅”
怕外人看出端倪,只好加倍对我好。
我懒得揭穿他,反正累得不是我。
夜里被孩子的哭声吵醒,他起身说自己上别家知青那睡,
转头上了沈英的屋里头,沈英第二天还装模作样的关心我,
“看嫂子的样,昨晚一定很辛苦吧?”
我不答话,只背对着她。
沈英也不恼,嘴上嗔怪道:“周觉哥也真是的,一点都不会心疼人。”
她说着还时不时地扶了扶自己的腰。
我开始不动声色地收拾行装。
周觉心思全在沈英身上,对我房内逐渐的空荡毫无察觉。
直到那天黄昏,他猛地推开房门,手里捏着一个牛皮纸信封。
信封右下角,鲜红的公章赫然在目。
他走到我面前,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:“林茹,这调令是怎么回事?你要带着我的女儿去哪?”